“夫人昨儿个吩咐的事儿,老奴办妥了。这四个人是老奴亲自挑的,都是老实肯干的,在府里当差也有些年头了,从没出过岔子。夫人看看,要是合意,就让她们留下。”
江凝月点点头,目光从那四个婆子身上扫过。
四个人垂着头,恭恭敬敬站着,没人敢乱瞄。
“抬起头来我看看。”
四个婆子抬起头,神色都有些紧张,但眼神清正,不像那等偷奸耍滑之人。
江凝月挨个问了几句,都是本分人,说话也实在。
“行了,就她们吧。”她看向刘嬷嬷,“刘嬷嬷辛苦。”
“夫人言重了,这都是老奴分内的事。”刘嬷嬷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夫人,那孙婆子和李婆子,昨儿个就发卖出去了。牙婆是城东的老周婆子,专做这行的,嘴严,人靠谱。她把人带走了,说是卖去南边,以后不会再进京。”
江凝月点点头:“刘嬷嬷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
刘嬷嬷脸上的笑又深了几分,躬身道:“那老奴就不打扰夫人歇息了,告退。”
等人走了,江凝月看向那四个新来的婆子,神色淡淡:“我这院里,规矩简单。不偷奸耍滑,不搬弄是非,把分内的事做好,自然有你们的好。若是不守规矩……”
“到时候打罚了你们,我是不会留一丝情面的。”
四个婆子齐刷刷跪下,声音虽参差不齐,但都透着一股子诚惶诚恐。
“奴婢们明白!”
“奴婢们一定好好干活,绝不给夫人添麻烦!”
“夫人放心,老奴们不是那等不知好歹的人……”
江凝月听着她们七嘴八舌地表忠心,摆了摆手:“行了,都起来吧。”
四人这才爬起来,垂手站着,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赵妈妈。”江凝月唤道。
赵婆子从门外进来:“老奴在。”
“这四个人,你带下去安置。”江凝月指了指那四个新来的婆子,“分派一下活儿,把院里的规矩跟她们讲讲。有什么不懂的,你多教教。”
“是,夫人放心,老奴一定办好。”赵婆子应下,转头看向那四人,“都跟我来吧。”
四个婆子朝江凝月福了福身,跟着赵婆子退了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
江凝月歪在榻上,闭目养神。
春桃轻手轻脚地走到榻边,小声问:“夫人,您要睡会儿不?”
“不睡。”江凝月睁开眼,坐起身来,“去把院里的账本子拿来我看看。”
春桃愣了一下:“账本子?”
“嗯。”江凝月理了理衣襟,“这一个多月的账,我还没正经看过呢。趁着今儿个没事,理一理。”
春桃应了一声,去里屋把一摞账本抱了出来,堆在小几上,厚厚一摞。
江凝月看着那摞账本,嘴角抽了抽。
“这么多?”
“可不是嘛。”春桃掰着指头数,“这是公中的总账,这是咱们院里的私账,这是库房的进出账,这是各院领用东西的账,还有这个……”
江凝月抬手止住她:“行了行了,别数了。”
看就完了。
……
寿安堂。
老夫人歪在榻上,周嬷嬷正给她揉太阳穴。
“那江氏……真把月儿救回来了?”
周嬷嬷手顿了顿:“千真万确。老奴亲自去东院打听了,三小姐当时都没气了,脸都青了,府医都摇头了。结果大夫人上去又是按又是吹的,愣是把人给弄活了。”
老夫人闭着眼,沉默半晌,喃喃道:“这江氏……倒是个有本事的……”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是个能拿事的主母。”
这话分量不轻。
老夫人又沉默了片刻,睁开眼来:“明儿个,把我那对玉镯子找出来。”
周嬷嬷一愣,手都停了。
“老夫人,那是您压箱底的……”
那对镯子是老夫人的陪嫁,老坑玻璃种,满绿的,水头极好,当年花了大价钱请人雕的。
老夫人戴了二十年,后来舍不得戴了,压在箱底当念想。
侯爷娶亲的时候没拿出来,二爷三爷娶亲的时候也没拿出来,就连小姑奶奶出嫁更是提都没提过。
“送去给江氏。”老夫人摆摆手,“就说是婆婆给的见面礼。进门一个多月了,我这个做婆婆的还没正经给过东西呢。”
周嬷嬷应下,心里明白。
老夫人这不是给见面礼,是给态度。
她低头看了眼老夫人,老太太已经又闭上了眼,面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来。
可周嬷嬷伺候了她几十年,知道老夫人这会儿心里头是舒坦的。
……
沈玉娇睡到这会才醒。
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翠儿。”
翠儿在外间听见动静,赶紧端着热水进来。
“小姐醒了?”
沈玉娇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带着睡觉压出来的红印子。
“什么时辰了?”
“都过了午时了。”翠儿把帕子拧好递过去,“小姐这一觉睡得可真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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