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笑,又陪沈玉娇说了会儿话,才带着秋菊出来。
出了玉鸣院,她没有回自己的院子,去大厨房一趟,吩咐炖汤,说晚些时候去凝香院。
秋菊跟在后头,小声问:“姨娘,咱们去凝香院干什么?”
“去看看夫人。”梦里的她嘴角微微翘起,“夫人受了伤,咱们做妾室的,不去探望,说不过去。”
秋菊哦了一声,没再问。
用过晚饭后,她带着秋菊来了。
江氏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的包青紫一片,肿得老高。
眼睛哭得红肿,枕头都湿了一片。
看见她进来,江氏撑着身子坐起来,声音沙哑。
“柳姨娘来了?坐吧。”
她把汤放在桌上,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脸上带着关切。
“夫人,您这伤……可请大夫瞧过了?”
“瞧过了。”江氏点点头,“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那就好。”她松了口气似的,“今儿个的事,妾身也听说了。文耀那孩子……唉。”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
“夫人,您别怪文耀。他从小没了亲娘,性子是骄纵了些。可他到底是个孩子,不懂事。您何必跟他计较呢?”
江氏抿着嘴,没说话。
她继续说:“您是长辈,多担待些就是了。跟个孩子置气,传出去对您的名声也不好。”
江氏眼眶又红了,低着头,声音发颤。
“我没有跟他计较……是他先动手推我的……”
“推您一下怎么了?”她语气轻飘飘的,“您是长辈,他推您一下,您还能少块肉?您看看您现在这样,又哭又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受了多大委屈呢。”
江氏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柳姨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她笑了笑,“妾身就是觉得,夫人您应该大度些。这侯府后院,不是您一个人的。您要是一点小事就闹成这样,往后还怎么服众?”
江氏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氏。
“夫人,妾身说句不该说的。您这性子,在这侯府里,怕是待不长。”
江氏猛地抬头,脸色煞白。
“你……”
“妾身也是为了您好。”她叹了口气,“您想想,大少爷是侯府嫡长子,老夫人最疼的孙子。您得罪了他,往后在这府里,还能有好日子过?”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妾身劝您,趁早去给大少爷赔个不是。这事儿就算过去了。要不然……”
她没往下说,但意思很明显。
江氏浑身发抖,眼泪哗哗地流。
“我没有错……为什么要我赔不是……”
“您没错?”她笑了,“您要是没错,大少爷怎么会推您?大少爷那么懂事的孩子,怎么会无缘无故跟您过不去?”
江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看着江氏那副窝囊样,心里头那叫一个痛快。
“行了,妾身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您自己琢磨吧。”
她转身往外走。
刚走了两步,身后传来“哐当”一声。
她回头一看,江氏把她送来的那碗汤摔在地上,炖盅碎了一地,褐色的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滚!”江氏指着门口,声音发抖,“你给我滚!”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夫人何必发这么大的火?汤不喝就不喝,摔了做什么?怪可惜的。”
说完,她带着秋菊,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
梦里的她,让秋菊去了福寿堂。
她让秋菊说的那些话,跟昨儿个说的差不多。
说江氏打了大少爷,骂了大少爷,还把大少爷关进祠堂。
说江氏放话说这侯府后院往后她说了算,谁不服就弄死谁。
说老夫人要是敢管,她连老夫人一块儿弄。
老夫人听完,气得拍桌子。
亲自去祠堂接人了。
只不过梦里沈文耀跪祠堂不是被江氏罚的,而是沈文耀自导自演跑到祠堂,跪在蒲团上,装出一副挨了打,还要忏悔的模样。
这么做就是想要陷害江氏。
第二天一早,把江氏叫去福寿堂,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江氏哭着解释,说自己没有。
老夫人不信。
“你没有?耀儿脸上的伤是哪儿来的?不是你打的?”
沈文耀梗着脖子指控,说就是江氏打的,还罚他跪祠堂,不给饭吃。让祖母给他做主。
江氏说不出话。
老夫人越说越气,最后撂下一句话:“你这样的媳妇,我们侯府要不起。等老大回来,让他写休书。”
江氏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后来侯爷回来了,知道了这事,倒没写休书。
可从那以后,江氏在府里就跟个隐形人似的。
没人拿她当回事,没人把她当主母。
老夫人把中馈从江氏手里拿回来交给了她。
让她管。
她管了半年,把府里上下打理得妥妥当当。
老夫人高兴,侯爷也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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