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江凝月就醒了。
她起来的时候,夏竹已经把热水准备好了。
“夫人,您醒了。”
“嗯。”江凝月接过帕子擦了把脸,“外头怎么样了?”
“还在柱子上绑着呢。老马看着,一个都没跑。”
江凝月点了点头,走出客房。
衣裳还是昨日的衣裳,她和夏竹今日脸上倒是没再涂涂抹抹的扮丑了。
院子里,那些被捆了一夜的人个个萎靡不振。
江凝月扫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老马。”
“小的在。”
“去,把他们从柱子上解下来。”
老马愣了一下:“解下来?”
“嗯。”江凝月点点头,“解下来,让他们换身干净衣裳,上个茅房,该吃的吃该喝的喝。”
老马更愣了:“夫人,这是要……”
“别问那么多。”江凝月摆摆手,“先照做。”
老马没再问多问,赶紧去解绳子。
对于昨晚和今日的主仆二人一不一样的,反应如常。
其他人不淡定了。
被绳子绑着的那几个家丁和婆子愣住了。
我勒个一夜大变美人。
钱婆子的男人被绑了一夜,这会儿被老马松开,胳膊麻了,龇牙咧嘴的揉着手腕,哪有心思看人。
钱婆子倒是看了。
她被解下来的时候,腿软了,站都站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江凝月,愣了住了。
那张脸……昨天不是这样的。
昨天这位夫人,穿着灰扑扑的衣裳,没觉得怎么样。
今天也不知怎么回事,明明衣裳还是那身衣裳,发髻还是那个发髻,可那张脸就跟换了似的。
那个丫鬟也是。
钱串儿被解下来就躺在地上。
那几个家丁被解了绳子,活动活动手脚,互相看了一眼,都不知道这位突然变美了的夫人要干什么。
“都听好了。”江凝月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给你们半个时辰,换衣裳、上茅房、吃东西。半个时辰后,在这儿集合。”
她顿了顿,声音冷下来:“谁要是敢跑,别怪我不客气。”
那些人哪还敢跑,一个个点头如捣蒜,连滚带爬地去了。
钱婆子被她女儿扶着,颤颤巍巍地回了正房。她男人跟在后头,一步三回头,捂着又开始流鼻血的鼻子,进了屋就把门关上了。
江凝月看着他们把门关上,没说什么,转身回了客房。
夏竹跟在后头,小声问:“夫人,您到底要干什么啊?”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江凝月坐到桌边,拿起一块糕饼咬了一口。
夏竹没再问了,去给江凝月倒了杯热茶。
半个时辰后,江凝月从客房出来,站在院子里。
那些人已经换好了衣裳,站在院子中间,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钱婆子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头发也重新梳过了,
她男人换了身深蓝色的短褐,鼻梁上的血痂擦干净了,露出底下青紫的伤。
钱串儿换了身衣裳,梳了头,看着倒是比昨晚齐整些,就是脸色太差,白得跟鬼似的。
那几个家丁也换了干净衣裳,站成一排,老老实实的。
江凝月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老马。”
“小的在。”
“去,拿根长绳子来,把他们串成一串。”
老马愣了一下:“串……串成一串?”
“对。”江凝月指了指那些人,“像串糖葫芦那样,一个一个串起来。”
老马嘴角抽了抽,但还是照做了。
他从马车上翻出一根长绳子,走到钱婆子面前。
“伸手。”
钱婆子哆嗦着伸出手,老马把绳子在她手腕上绕了两圈,打了个结。
然后走到钱串儿面前,把绳子在她手腕上绕了两圈,打了个结。
然后是那几个家丁。
一个接一个。
老马串完了,拽了拽绳子,确认结实了,回头看向江凝月。
“夫人,串好了。”
江凝月看了看那串人,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准备出发。”
她话音刚落,钱婆子的男人忽然转身就跑。
他手腕上虽然绑着绳子,但串在最后头,后头没人了,他一转身,拖着绳子就往院门口跑。
绳子在地上拖着,前头的人被拽得一个踉跄,钱婆子差点摔倒,钱串儿尖叫了一声,几个家丁东倒西歪。
“想跑?”江凝月冷笑一声,两步追上去。
那男人跑得飞快,眼看就要冲出院门了。
江凝月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揪住他后脖领子,猛地往后一拽。
那男人被拽得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地上,“咚”的一声,疼得他嗷嗷叫。
江凝月没松手,揪着他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我说了,谁要是敢跑,别怪我不客气。”
那男人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小的不敢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不敢了?”江凝月笑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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