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聊了几句,林氏说她娘家那边认识几个潜力好夫子,到时候去问问,挖过来,说罢,看时候不早了,起身告辞。
“大嫂,我先走了。月儿快下学了,我得去接。”
“去吧。”
江凝月看着她风风火火地走了,闭着眼想了会儿。
请夫子和教习嬷嬷的事,得抓紧,但眼下要紧的,是她明天要回江家的事。
江凝月睁开眼,喊了一声:“春桃。”
春桃从外头进来:“夫人?”
春桃应了一声,等着她吩咐。
“你去准备一下,明日去江家。”
“是。”春桃点点头,“那夫人是坐坐就回,还是要住下?”
“住下。”江凝月说,“至少住两日。”
“那夫人得带几件换洗衣裳。”
“你看着收拾就行。”江凝月摆摆手,“不用太多,又不是去什么远地方,对了……记着让门房的老马先去给江家提前打声招呼。”
春桃应了一声,转身去收拾了。
夏竹从外头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银耳羹:“夫人,方娘子刚炖的,您趁热喝。”
江凝月接过碗,喝了两口,甜丝丝的,火候刚好。
“夏竹,你等会儿再去跟刘嬷嬷说一声,让她打听打听,有没有从宫里出来的教习嬷嬷,要那种规矩好、脾气正的。”
夏竹愣了一下:“夫人要给大小姐和二小姐请教习嬷嬷?”
“嗯。”江凝月放下碗,“姑娘大了,要学点规矩。”
夏竹点点头:“那奴婢这就去。”
转身就出去了。
教习嬷嬷先打听着,至于夫子等她从江家回来了再说。
第二天一早,江凝月就起来了。
春桃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两个不大的包袱。
“夫人,马车在外头等着了。”春桃说。
江凝月点点头,去西厢房看了一眼。
沈玉婷已经起了,正坐在窗边,秋叶在给她梳头。
“母亲。”沈玉婷看见她,就要站起来。
“坐着。”江凝月走进去,“我出去几天,你就在院里好好养着。药按时吃,饭按时吃,有什么事找刘嬷嬷。”
“是,母亲。”沈玉婷乖乖点头。
江凝月又看了秋叶和秋月一眼:“二小姐这边,你们两个就多上上心。”
“夫人放心,奴婢一定好好伺候二小姐。”二人赶紧应下。
江凝月点点头,转身出了西厢房。
带着春桃和夏竹,出了凝香院,往侧门走。
老马已经套好车在等着了,看见江凝月出来,赶紧把脚凳放好。
“夫人,上车吧。”
江凝月上了马车,春桃和夏竹跟在后头,一人背着一个包袱。
马车晃晃悠悠出了巷子,往江家走。
江家在城东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三进的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老马把马车停在门口,跳下来敲门:“有人吗?”
里头立刻传来脚步声,门开了,出来个四十来岁的门房,姓刘,在江家干了二十多年了。
“大小姐?”刘叔脸上笑开了花,“大小姐回来了!快请进快请进!老爷夫人念叨您好久了!”
江凝月下了马车,带着春桃夏竹往里走。
刘叔已经跑进去报信了,一边跑一边喊:“老爷!夫人!大小姐回来了!”
江凝月笑了。
在江家,她不是侯夫人,不是谁的母亲,就是江家的大小姐。
穿过影壁,过了垂花门,还没到正堂,就听见里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从里头出来,穿着一件半新的宝蓝色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簪了根赤金簪子,看着体面,但不张扬。
眉眼和江凝月有几分相似,年轻时应该也是个美人。
这就是原主的母亲,赵氏。
赵氏一看见江凝月,眼眶就红了。
“月儿!”她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拉着江凝月的手上下打量,“瘦了!瘦了!侯府的饭是不是不好吃?怎么瘦成这样了?”
江凝月还没来得及说话,后头又出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石青色的直裰,戴着方巾,面皮白净,留着三缕长髯,看着就是读书人。
这就是原主的父亲,江扶,翰林院侍讲,从五品。
江扶没说话,就站在门口,看着女儿,眼眶也有些发红。
“爹,娘。”江凝月唤了一声,“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赵氏拉着她的手不放,“走,进屋说话。”
一家人进了正堂,赵氏拉着江凝月坐下就说了好一会儿话,问了侯府的事,问了沈文耀和沈玉娇,问了老夫人。
“我跟你爹在家担心,就怕你受委屈。”
江凝月看着她,心里头酸了一下。
不是原主的情绪,是她自己的。
她上辈子,爹妈车祸没了,亲戚抢房子,她在孤儿院长大,除了徐妈妈从来没有人这样惦记过她。
“没受委屈。”她声音放软了些,“真的。”
赵氏还要说什么,被江扶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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