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摒弃了传统的仙火熔炼、锤打塑形的方式,更多的是依靠神识直接引导材料,按照设计图中的数学模型和道韵规律进行自我组装和规则铭刻。
这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他的脸色日益苍白,眼窝深陷,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时间在专注中飞速流逝。
仙府之外,似乎又有几波人马来探听过,但都被仙府那看似普通、实则被他暗中加固过的防护以及内部传出的诡异而危险的波动所阻,未能深入。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幻光琉璃在神识的引导下,完美嵌入多层干涉结构的核心,与那预留的观测点成功连接时,整个工作台猛地一震!
所有材料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悬浮在半空、不断变幻形态的光。
它时而如同一团扭曲的星云,时而又收缩成一条无限细的线,时而又扩散成一片模糊的光晕,没有固定的形态,也没有强烈的能量波动,只有一种让人心神不宁的、仿佛触及世界底层规则的神秘质感。
光芒渐渐内敛,最终凝聚成一件实物。
那并非刀剑,也非钟鼎,而是一个约莫巴掌大小,外形极其简约,甚至有些抽象的饰物。它像是由无数个不断微缩、旋转的透明立方体构成,核心处有一点极细微、仿佛蕴含了无数可能性的光芒在闪烁。
它没有柄,没有环,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李不言面前。
李不言伸出手,那饰物仿佛有灵性般,缓缓落入他的掌心。
触手温凉,并无实体感,更像握住了一团凝固的空间,一团被束缚的概率。
他心念微动,尝试将其佩戴。饰物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他道袍的衣襟内侧,紧贴着他的胸口。
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传来,仿佛他周身尺许范围内的空间,变得有些……不同了。光线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偏折,空气的流动带上了难以言喻的滞涩感,甚至连他自身的存在感,都变得有些模糊不定。
他走到仙府一角,那里放置着一个测试用的标靶,由坚硬的玄铁精金制成。他并未催动任何仙力,只是心念集中在那饰物上,设定了偏转低速物理攻击的指令,然后随手拿起旁边一块炼制边角料,朝着标靶扔去。
按理说,这块边角料会笔直地击中标靶中心。
然而,在飞行的最后一段距离,那块边角料的轨迹发生了极其诡异的、违背常理的微小偏折,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推了一下,最终铛的一声,擦着标靶的边缘飞了过去。
李不言瞳孔微缩。
成功了!虽然效果还很微弱,范围也很小,但这确确实实是干涉了命中这一事件的概率!
他又尝试了注入一丝微弱的仙力,饰物被激发,他周身那片异常区域的效果明显增强。
他甚至感觉,如果有敌人用神识锁定他,在这片区域内,那种锁定也会变得不那么牢固,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
“便叫你欺天玦吧。”李不言轻抚胸口,低声命名。
欺瞒天机,扰乱定数。
这欺天玦并非无敌,它无法抵挡绝对的力量碾压,也无法长时间维持高强度干涉,更可能对某些涉及更高层次因果律的攻击无效。
但它提供了一种全新的可能性,一种基于规则层面的不对称手段。
就在他初步熟悉欺天玦的运用,心中稍定之时,仙府外,太白金星布下的那道用于紧急联络的传讯仙符,毫无征兆地燃烧起来,化作一行急促的仙文:
“雷部联合工部元老,已提请炼器原理听证,三日后,凌霄殿偏殿!慎之!”
李不言看着那行燃烧殆尽的仙文,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听证?恐怕是三堂会审吧。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欺天玦,那冰凉的、非实体的触感传来,带着一丝令人心安的神秘。
风暴,已至门前。
而这一次,他不再毫无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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