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发生在十秒之内。
“张凡！张凡！”
他终于冲到了张凡身边。
张凡已经跪在地上了。
天道降临的状态在丝线斩断左臂的那一刻就崩溃了。
白发一缕一缕地恢复黑色，瞳孔中的星河白光迅速黯淡，露出了他本来的深褐色虹膜。
但那双眼睛里，此刻什么焦点都没有。
他的右手按在左臂的断面上，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涌出。
脸色白得像纸。
“张凡！你还清醒吗？！”楚开山蹲下来，声音急得变了调。
张凡的嘴唇翕动了几下。
“……还……在……”
声音细如蚊呐。
但至少，他还有意识。
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天道降临的副作用是神智被气运洪流冲刷，按照正常情况，强行使用这招的张凡，应该已经彻底失去自我。
但那根丝线的出现打断了这个过程。
它击碎了气运锁链，斩断了张凡与天道之间的连接通道。
粗暴，残忍，但客观上……救了他的命。
“呵呵呵呵……”
笑声。
低沉的、沙哑的、像砂纸摩擦喉咙的笑声。
楚开山缓缓转头。
血雾融合体。
那个被张凡一剑斩首的、头颅被碎成粉末的血雾融合体。
它还活着。
胸口那颗眼球，那颗替代了心脏的眼魔之眼正在疯狂转动。
眼球上布满了血丝，瞳孔扩张到了极限，从中射出一道暗红色的微光。
那道光像是在“看”着楚开山和张凡。
笑声就是从那颗眼球里发出来的。
“哈哈哈哈哈……头没了……好事……好事……”
声音扭曲，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词句之间有诡异的停顿和重复。
系统鉴定信息在楚开山眼前刷新。
【眼魔融合体（三级）】
【体质：120】
【精神：65】
【能量：50】
【简介：血雾融合体在失去力量核心后，由眼魔之眼接管功能，实力因头颅碎裂和核心切换而大幅下降。】
【备注：自由了！】
从四级巅峰跌回了三级，但这依然不是楚开山能单独对付的。
“……呵呵。”
血雾融合体……哦不……眼魔融合体缓缓抬起双手。
那颗胸口的眼球转向张凡和楚开山。
“反正任务完成了……”
眼球发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那就……全都杀了……解解气……”
楚开山的拳头攥紧。
他现在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
巨人血脉的四臂形态消耗巨大，之前那半天的战斗已经将他的能量储备几乎清空。
再加上刚才被五级余波震伤，内脏都在隐隐作痛。
但他楚开山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胆子。
“操你妈的……”
楚开山一脚踏碎脚下的岩石，四臂形态再度催动。
身高再次拔升。
肌肉膨胀到了极限，皮肤下的血管暴起。
“来啊！”
他一拳轰出。
五米长的巨臂带着风暴般的拳压砸向眼魔融合体。
眼魔融合体的那颗眼球只是微微一转。
一根触手从融合体的肩膀上弹射而出，像一条暗红色的鞭子，啪地一下抽在楚开山的拳头上。
“砰！”
楚开山整个人被弹飞了出去。
像一颗肉做的炮弹，砸在洞窟岩壁上，岩石碎裂，碎块哗啦啦落了一地。
他嵌在岩壁里，嘴角溢出血丝。
三级和二级之间的差距，不是靠勇气能填补的。
“唔……”楚开山挣扎着从岩壁上掉下来，单膝跪地。
眼魔融合体慢慢飘了过来。
那颗眼球盯着楚开山，像在看一只蝼蚁。
一根触手贯穿了他的右肩。
“噗！”
暗红色的触手从前胸穿入，后背穿出，将楚开山钉在了岩壁上。
“啊！”
楚开山发出一声惨叫。
四臂形态瞬间崩溃，身体缩回了正常体型。
触手猛然一甩，将他从岩壁上扯下来，高高举起，然后狠狠摔在地上。
“砰！”
地面裂出蛛网般的缝隙。
楚开山趴在碎石中，一动不动。
但他还活着。
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
眼魔融合体看了他一眼，似乎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
张凡靠在岩壁上，天道降临的后遗症加上断臂失血，他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视线模糊。
耳鸣嗡嗡响。
“这就是……终点吗……”
张凡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不甘心。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是一个人的声音。
年轻的，带着一点懒洋洋的腔调，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喂，你好，需要什么东西？我这里量大从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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