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三夜之后,石门外终于安静了下来。
最后一只怪物——一只断了角的炎尾龙,拖着残破的尾巴倒在石门外的沙地上时,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正好刺破灰烬荒原的地平线。它的尾巴末端的流苏状皮膜早已在逃亡中被踩得稀烂,鲜红的头冠上覆满了三天来积累的沙尘与血渍。它倒下的姿态和那些死在它前面的同类没有任何区别——四肢蜷缩,眼睛半睁,通红的瞳孔在阳光照射下缓缓褪回原本的颜色。
防御阵线上没有人欢呼。三天前他们会为击退一只辟兽而举杯庆祝,会为扛住一波沙龙王的突袭而互相拍肩膀。但那是三天前。现在他们只是沉默地站着,或坐着,或躺在沙地上,看着石门的方向,确认没有新的怪物再从里面涌出来。
格雷(焚天旅团团长)坐在矮墙的缺口处,背靠着被辟兽撞裂的石料。他的巨剑横放在膝盖上,剑刃上密密麻麻全是缺口。他的护甲从三天前的焦黑变成了现在的暗褐色,那是层层叠叠干涸的血渍和沙土混合后形成的颜色,分不清是怪物的还是自己的。他旁边歪倒着一面被踩变形的铁质拒马,拒马的尖刺上还挂着一片缠蛙的皮肤碎片,早已风干成一张硬邦邦的暗绿色薄片。
他的手指还握在剑柄上因为握了太久,指关节已经僵硬得松不开了。他一点一点地把手指从剑柄上掰开,每一个指节都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三天里他只在第二次死亡复活后的短暂间隙里闭过眼,复活阵的淡蓝色光芒还没从身上完全褪去就又冲回了矮墙缺口。此刻他的眼睛盯着石门,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数什么——可能是在数三天前和他一起站在这里的人,现在还剩下几个。
巴伦(万铸商会团长)蹲在矮墙内侧,手里捏着一块从倒塌的临时掩体上敲下来的石料碎片。他的眼镜早在第二天就碎了,右眼镜片缺了半边,左眼镜片上布满裂纹,但他还在用它看——看那块石料碎片上的爪痕深度,嘴里念念有词。
他旁边的地上摊着一本被翻烂了的笔记本,密密麻麻写满了三天里每一种怪物的冲击频率、每一次防线被突破的时间、每一段矮墙承受的最大压力值。最后一页的末尾,字迹从工整的小字变成了歪歪扭扭的潦草笔画——那是他在复活阵上醒来后补记的,手还在因为死亡残留的幻痛而发抖。
他合上笔记本,塞进怀里,站起来朝武器库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矮墙缺口——每一个缺口旁边都躺着他认识的人,有的还活着,有的正在复活阵上苏醒。他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平时慢了很多。
莉娜(苍岚旅团团长)靠在一棵被连根拔起倒插在沙土里的棕榈树干上,左腿的压伤用绷带包扎过,鱼叉靠在树干上,叉尖的水晶鱼鳞粉涂层已完全磨损。里德(假面剧团副团长)仰面躺在沙地上,彩色外套早已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惨白色笑脸面具挂在腰间,上面有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裂纹。他手里捏着半个被踩烂的苹果,咬了一口,嚼了嚼,闭上眼睛,像是在品味这三天来第一口不用边吃边跑的食物。
其他眷族的团长们也各自散落在矮墙后方——有人在包扎伤口,有人在清点幸存的队员,有人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石门的方向。
医疗帐篷里挤满了伤员。公会登记员在登记簿最后一页写下了三天三夜的统计数字,每个字都刻得格外用力。铁匠铺的风箱在第三天重新响了起来——几个幸存的学徒在用仅剩的材料修补那些被腐蚀的拒马和破损的盾牌,锤声很轻,断断续续,但一直在响。
......分割线......
问神台悬浮于神界中央最高处,是一座由纯白色的神力石与鎏金纹路交织而成的圆形平台。平台边缘立着十二根刻满创世铭文的立柱,柱身缠绕着永不凋零的光之藤蔓,花瓣在风中飘散入无底云海。平时这里寂静得只剩下风声,今天却被一片嘈杂的议论声填满。
众神从四面八方赶来,浮空山峦间的光桥上千名神明的身影络绎不绝。他们或披星辉,或踏流云,神光交织间低声交谈着同一个名字——阿格尼沃。问神台中央跪坐着一个人。红发凌乱地垂在额前,精壮的身躯上还残留着化身被毁时留下的灼痕,那枚火焰纹章此刻暗淡得几乎看不见。他双手平放膝上,脊背挺得笔直,沉默地承受着四面八方的目光。
“焚天战神这是怎么了?他可是抢到了下界的资格之一,我羡慕得都哭了。”一位年轻的神明小声问身旁的同僚。旁边的同僚摇了摇头:“不清楚。看这阵仗,应该是犯了忌讳。”
一阵难以形容的威压从苍穹之上降临。那是创世神的气息,比问神台上所有神明的神光加起来都更古老、更深邃。众神收声敛息,齐刷刷躬身。一道由纯粹白光勾勒的人形轮廓在问神台正上方缓缓凝聚,五官模糊,唯独那双眼睛清晰得过分——深邃、古老,仿佛装了整片星空进去。祂盘腿坐在虚空中,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跪坐于地的阿格尼沃身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冒险者啊,向我的地下城发起挑战请大家收藏:(m.2yq.org)冒险者啊,向我的地下城发起挑战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