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被层层枝叶挡死,林间昏暗压抑,脚下枯枝败叶被碾过,发出细碎干涩的轻响,每一声落在耳中,都带着令人心惊的寒意。
张林走在最前,单手紧握着一柄厚重的太平斧,身形压得极低,目光锐利地扫遍前路每一处死角。林海握着柴刀紧随右侧,呼吸有些粗重紊乱,估计是潜行紧绷所致。队伍末尾由林山殿后,提着一柄鱼叉;面庞在斑驳明暗里绷得紧实紧绷,双眼亮得惊人,不停扫视队伍两侧与身后,兜底警戒,不敢有丝毫松懈。
三人循着周伯指点的隐秘路线,沉默而迅捷地穿梭在林间。
虽然这里大家多多少少都来过,可如今末世降临,草木依旧,心境全然不同。昏暗的林子里寂静得可怕,每一棵树干、每一丛荒草背后,都仿佛蛰伏着择人而噬的杀机,处处藏着未知的凶险。
一路谨慎潜行,眼看即将抵达林子边缘,前方村后田野的模糊轮廓隐约浮现,走在最前方的张林骤然驻足,抬手攥拳高举——这是出发前约定的最高警戒手势。
林海、林山二人反应极快,瞬间俯身蹲低,敛尽所有气息,整片林间瞬间静得只剩晚风拂叶的沙沙声。
前方不到二十米处,林地与田埂交界的浓密荒草丛中,两道僵直的人影正漫无目的地缓慢晃动。它们身上穿着沾满泥污的村民布衣,其中一具手中还攥着半截断裂的锄头木柄,动作僵硬扭曲,脖颈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歪斜着,在暮色里缓缓徘徊。
是丧尸,整整两具。
林山心脏骤然一紧,飞速扫视四周地形与视野,确认周遭再无其他异动,且两具丧尸全程背对己方,尚未察觉林间潜藏的生人气息,是难得的偷袭良机。
三人如同蛰伏围猎的孤狼,借树干、荒草层层掩护,悄然分成两路包抄。林山从正面缓缓逼近牵制,林海、张林一左一右迂回合围,脚步轻得落地无声,最大限度隐匿踪迹。
距离飞速拉近,十米、八米、五米……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一股混杂着血腥、泥土与腐朽的刺鼻恶臭,那是丧尸独有的诡异气息,令人胃里翻涌。
或许是捕捉到了几人细碎的脚步声,又或是被鲜活的生人气息刺激,左侧那具攥着锄头柄的丧尸身形骤然一顿。紧接着,它僵硬的脖颈缓缓转动,骨骼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声响,头颅迟缓地转向林间方向,已然察觉异常。
就是现在!
“上!”
林山压着极低的气声低吼,身形骤然从树后窜出,手中鱼叉稳稳锁定目标,借着前冲之势,全力捅向那具正在转身的丧尸后脑!
“噗嗤!”
尖锐的叉头精准贯穿皮肉,死死钉入要害。那丧尸头颅猛地向前栽倒,重重摔落荒草之中,身体剧烈抽搐两下,四肢几番挣扎,便彻底失去了动静。
几乎在同一瞬间,右侧的林海红着眼冲上前,趁着另一具丧尸闻声嘶吼、仓促转身的空档,手中柴刀裹挟风声全力劈落,精准砍在它的脖颈之处!
这一刀倾尽他浑身力道,刀锋深深嵌进皮肉与颈椎之间,乌黑腥臭的血液瞬间喷溅而出。丧尸喉咙发出嗬嗬的嘶哑闷响,双臂胡乱挥舞挣扎,可颈椎重创彻底废掉了它的行动能力,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彻底失去反抗之力。
殿后赶来的张林抢步上前,动作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他高举厚重的太平斧,对准倒地挣扎的丧尸后脑,毫不犹豫全力劈落!
“噗!”
一声沉闷闷响落地,所有挣扎与嘶吼骤然平息。
林间重归死寂,只剩三人粗重起伏的喘息声,在微凉的晚风里缓缓回荡。
整场搏杀短促利落、干净彻底。
林山低头看着脚下两具扭曲僵硬的躯体,嗅着空气中经久不散的血腥腐臭,胃里依旧阵阵翻腾。这不是凶蛮野兽,就在昨日、甚至前日,它们还是乡里朝夕相处的邻里叔伯,一朝异变,便成了夺命恶鬼,世事残酷至此,令人心生酸涩。
没时间沉溺感慨,夜色渐沉,危机四伏,拖延一分便多一分凶险。
“走!”林山低声喝令,示意二人快速清理身上溅落的污血,确认无明显痕迹暴露行踪后,一行人再度压低身形,朝着村后竹林继续隐秘潜行。
接下来的路程格外顺遂。
三人愈发谨慎警惕,步步观察、处处戒备,有惊无险避开数处暗藏凶险的区域,最终顺利摸到了村后竹林边缘。
连片繁茂的青竹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沙沙作响,层层叠叠的枝叶遮挡视线,为他们构筑起绝佳的天然掩护,完美隔绝了村内游荡怪物的视线。
透过细密的竹叶缝隙,自家那栋三层小楼清晰映入眼帘。院墙静静伫立,二楼紧闭的窗户死死掩着,看不到屋内半点动静,死寂得让人揪心。后院空旷无人,看似安然无恙,可从前院方向,依旧断断续续飘来模糊的非人低吼与刺耳抓挠声——那些盘踞的怪物,从头到尾都未曾散去。
“从后墙翻进去。”林山当机立断。自家后院围墙虽高,但墙根下常年堆放着一堆旧砖碎石,恰好可供踩踏攀爬,是全村最隐蔽、最安全的入户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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