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阳把写完的诗递给门口管事。
管事双手捧着宣纸,眯着眼一字一句看完,越看眼神越亮,连连点头,脸上原本的轻视彻底没了,换成满脸惊讶。他抬眼认认真真打量了一遍眼前的小不点,不敢再随便小瞧,抬手侧身一让,态度恭敬了不少:
“过关了,几位请上楼。”
楼下几百号看热闹的路人,眼睁睁看着一个八岁小孩带着三个大人闯过第一关,当场炸开锅,伸着脖子死死盯着楼梯口,满脸羡慕、震惊,还有满满的不敢置信。
三个秀才跟在林小阳身后,脚步都飘了。
他们走路腰杆挺得笔直,脑袋微微抬着,嘴角偷偷挂着得意,眼神时不时瞟一眼楼下人群,心里美滋滋的。
他们心里想的特别直白:
自己没本事进门,现在蹭一个八岁小孩的光,大摇大摆登楼看戏,脸上倍儿有面子!
三人跟着林小阳,踩着木质楼梯,一步一步往上走。
一踏上二楼,瞬间跟楼下是两个世界。
楼下吵得震天响,人声鼎沸、起哄不断。
二楼安安静静,静得能听见窗外江水流动的哗啦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里根本没有想象中人挤人的热闹场面,偌大二楼厅堂,稀稀拉拉只坐了十几个人。
全是省城有名的才子、富家公子、老牌读书人。
可这些平日里恃才傲物、出口成章的文人,此刻没一个体面的。
有人两手撑在桌沿,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眉头拧成一个大疙瘩,一脸痛苦;
有人趴在桌上,盯着空白宣纸盯半天,笔尖干巴巴的,一点墨都没落;
有人来回搓手、咽口水、坐立难安,眼神飘忽不定;
所有人全都卡在原地,一脸犯难,谁都不敢动笔。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黏在厅堂正中央的女子身上。
那就是全城疯传的北方花魁。
她坐着身姿挺拔、线条极好,腰细肩窄,身段挑得无可挑剔,一举一动温柔又有气场。脸上罩着一层极薄的白纱,飘飘忽忽,刚好盖住整张脸。
只能看见精致的下颌、挺翘的鼻梁轮廓、细长的眉眼形状,越看不清,越让人心里发痒,越觉得美得离谱。
没人敢说话,没人敢造次,全场气氛僵得死死的。
就在这时,旁边站着的楼里侍者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把二楼的新规矩讲得明明白白。
“诸位,楼下作诗,只是入门资格。想亲眼一睹姑娘真容,还需再作一首。
这一关,不限题材,不限格律,只求真心意境。写得入姑娘的眼,可摘纱相见。写得平庸,即刻退场,不得再试。”
这话一落,厅堂里十几位才子,集体身子一僵,脸色唰地全变了。
一个个低着头、抿着嘴、满脸难堪,谁都不敢抬头喘气。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一关,赌的不是诗,是脸面!
都是省城有头有脸的读书人,一旦写得烂、写得普通、写得没意境,当场丢人。
今天在场十几个人,明天全城就都知道。
几十年寒窗名声,一朝砸干净,一辈子都会被人拿出来当笑话讲。
所以没人敢下笔,宁可不写,绝不乱写。
旁边三个刚上楼的秀才,听完规矩,当场傻眼,浑身一凉。
三人瞬间面面相觑,眼神慌乱,嘴角的得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脸色一下垮下来。
张秀才眼睛瞪圆了,嘴巴微微张着,一脸呆滞,心里慌得一批:
完了!还要写一首?
我肚子里那点墨水早就榨干了!寻常应试文章还行,这种风月江景、美人意境的诗,我根本憋不出来!
王秀才眼神躲闪,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双手背在身后,指尖不停搓来搓去,满脸局促:
坏了!本想上来蹭风光,结果还要再闯一关!我们三个彻底没戏!
李秀才眉头死死皱着,死死盯着桌上的纸笔,脸色铁青,心里又急又无奈:
十几年书白读了,关键时刻,连一句好词都憋不出来!
三人慌完,眼神下意识齐刷刷看向身边的林小阳。
一瞬间,三人心里又打起了一模一样的坏算盘。
自己写不出,丢不起这个人。
那就继续忽悠这个小孩上!
三人眼神飞快一对碰,偷偷交换眼色,眼底全是怂恿、试探、想蹭功劳的心思。
花魁坐在正位,隔着一层薄纱,淡淡抬眼,目光落在林小阳身上。
她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浅浅的轻视和不信。
她从头到尾都不相信,楼下那首格局极大、风骨极妙的诗,是眼前这个奶娃娃写出来的。
她心里清清楚楚想着:
八岁孩童,毛都没长齐,懂什么风月、懂什么江山意境?
楼下那首诗,要么是提前背的,要么是有人代笔,绝对不可能是他当场所作。
所以她看着林小阳,根本没当一回事,甚至带着几分看热闹、看翻车的冷淡心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道本无念请大家收藏:(m.2yq.org)道本无念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