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一间宿舍门，地面上摆着八张上下铺铁架床，挤了十六个人。天花板有一大片水渍，墙角长了一层绿毛，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臭袜子味的混合体。
床板上的被褥薄得能透光。
有两张床的位置正好在漏水点下方，床板上垫着好几层塑料袋，被子潮乎乎的，用手一摸全是水汽。
叶鸣蹲在那张铺着塑料袋的床边，沉默了很久。
系统扫描时林昊天那条数据浮上来——“睡个觉跟睡在水帘洞一样，满意度22%。”
二十二。
叶鸣站起身，给马建设打了个电话。
“老马，你现在来一趟男生宿舍楼，带上你的人。”
“校长？这个点了您还在宿舍楼？”
“少废话过来。还有，你把学校仓库里所有的水泥、防水涂料的库存清单给我拉一份。我要看咱们手头有多少修缮材料。”
挂了电话，叶鸣又给财务小张发了条消息。
【小张，明天一早帮我查一下过去三年学校后勤修缮的采购记录和报销单据。每一笔都要，包括水泥、砂浆、防水材料、门窗玻璃的进货价和数量。我要原始票据。】
小张秒回了一个“收到”。
叶鸣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出宿舍楼。
天快黑了，最后一抹夕阳照在那面斑驳得不成样子的外墙上，照出一块被人用红漆歪歪扭扭写了四个字的地方——
“青山加油。”
不知道是哪个学生写的。字丑得要命，但看得叶鸣喉咙发紧。
『放心吧。』
他在心里说。
『你们的宿舍，我来修。』
回办公室的路上，叶鸣脑子里飞速转着。
食堂已经砸下去十五万，算上奖励回来的二十万，公户里还有一百五十六万。宿舍修缮是大头，但在花钱之前他得先搞清楚一件事——
过去这些年，学校后勤的修缮经费到底花到哪去了？
老校长每年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万块拨给后勤修楼。可这楼，怎么看都不像花过钱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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