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鸣让宋茵把名单拉出来的时候，扫了一遍那些名字。
陈小溪在列。
她妈除夕那天饭店包场走不开。
叶鸣给马建设打了电话。
“老马，除夕那天食堂能开灶吗？”
“能啊，李师傅说了他不回去，留下来值班。”
“让他准备包三千个饺子。猪肉白菜和韭菜鸡蛋两种馅，一半一半。再炖一大锅排骨汤面，当晚上夜宵。”
“三千个？就六十来个学生，这也太多了吧？”
“我让老师也留几个，加上后勤你们几个，凑一桌除夕饭。包多了不怕，冻起来初一早上继续吃。”
“行，没问题。”
叶鸣挂了电话，又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个人卡余额。
二十一万出头。
他转给宋茵一笔钱。
“买六十七个红包，每个装两百块，你帮我包好。另外食堂加餐的食材费用，从这里面扣。”
宋茵收到转账后发来消息：“叶校长，你这个月工资才一万出头，你给学生花起钱来连眼睛都不眨的吗？”
“你管我。”
除夕当天傍晚，食堂里挂上了马建设从镇上扛回来的红灯笼。
门口贴了一副春联，字迹歪歪扭扭，但配着大红纸看着就热闹。
六十七个学生坐在长桌前，面前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饺子。
叶鸣围着蓝围裙从后厨端出一锅排骨面，身后跟着李师傅和两个帮厨大姐。
“来来来，饺子吃不够的这边有面。排骨汤底加了荷包蛋，管饱。”
赵阳第一个冲上去盛了一大碗，吸溜了一口汤，眼睛都亮了。
“叶校长，你这围裙戴得挺专业的，要不改行开面馆吧，我天天来。”
叶鸣拿勺子给他多捞了一块排骨扔碗里。
“闭嘴吃。”
陈小溪坐在角落位子上，面前放了一碟饺子和半碗面。
她吃得很慢。
沈秋端着自己的碗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跟你妈视频了没有？”
“打了。她说饭店今天客人多忙不过来，让我在学校好好吃，别想家。”
沈秋把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夹到了陈小溪碗里，什么都没说。
晚上七点，叶鸣站在操场上发压岁钱。
红包是宋茵提前包好的，红纸上印着青山中学四个字，旁边手写了“新年快乐”。
学生们排着队一个一个领。
有个高一的女生接过红包，捏了捏里面的厚度，抬头看叶鸣的眼神变了。
“叶校长，这钱谁出的？”
“你管呢，拿着花就行。买点零食或者攒着都行。”
女生把红包贴在胸口，低着头跑掉了。
教学楼一楼拐角，档案室的灯还亮着。
周国栋坐在那张积灰的桌子后面，盯着手机屏幕，翻着老吴的消息。
“老周，数据还在对，有些流水得跟银行确认，你再等两天。”
他把消息看了三遍，关掉手机，走到窗边。
窗帘拉开一条缝。
操场上，叶鸣正蹲下身帮一个学生重新系围巾。旁边几个孩子举着仙女棒在笑闹，火星子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
周国栋看了十几秒。
拉上了窗帘。
大年初一清早，叶鸣在办公室里翻开手机。
周国栋的消息：发给老吴的，凌晨两点。
“老吴，初七之前把东西弄好。不能再拖了。”
这条消息是老吴转发给叶鸣的。
叶鸣看完，把手机扣在桌上。
初七。
好。
那就初七。
他打开个人卡的支出明细，把除夕这两天的花销记了一笔。
红包67个，每个200，合计元。
食堂加餐食材费8200元。
杂费2400元。
个人卡当日总支出：元。
余额：约元。
他合上笔记本，又打开了系统面板。
距离2月1日结算，还有六天。
学府等级Lv.3，返利倍率1.5倍。
手机亮了，一条新消息。
不是马建设，不是宋茵，不是苏远。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叶校长新年好，我是区教育局办公室的小刘。王德明副局长初七想去贵校转转，不知道方不方便？”
叶鸣盯着这条短信看了五秒。
区教育局副局长王德明，上次来做过财务突击检查的那位。
正月初七，跟周国栋催老吴交材料的日子撞在了同一天。
叶鸣回了三个字。
“随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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