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茵的消息还亮在手机屏幕上。
苏远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声音从副驾驶座传过来：“城北老校区到城南体育中心，中间隔着整个市区。学科竞赛第一天考完，第二天体育预赛，转场时间最多两个小时。如果堵车呢？”
叶鸣没接话，把车停在路边，拨了宋茵的电话。
“考场分配方案里，其他学校的考点都在哪？”
宋茵翻了一会儿，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光明中学的学科竞赛考点在市二中，离他们学校十五分钟车程。文华中学在实验小学分部，也不远。就咱们被分到了城北老校区，单程四十二公里。”
苏远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叶鸣说：“其他新参赛的学校呢？长河中学，新星中学那几个。”
“长河中学的考点在城西少年宫，育才中学在南区文化馆。都比咱们近。”
叶鸣挂了电话。
苏远靠在座椅上，两手抱在胸前。
“韩志远。他卡不了咱们的资格，就用考场位置来恶心人。城北老校区我去过一次，那地方连暖气都是烧煤的，教室窗户关不严，三月初的风往里灌。学生要是前一天晚上赶路，第二天状态能好？”
叶鸣启动发动机，车子重新汇入车流。
“宋茵。”他按了免提。
“在。”
“帮我查一下城北老校区周边三公里范围内有没有正规宾馆，三星以上，能住六十个人的。”
苏远转头看他。
宋茵在那头打字的声音传了过来，半分钟后回话：“有两家。一家叫锦程商务酒店，三星，标间八十间。另一家叫北城宾馆，挂牌三星，但网上评价一般。”
“锦程商务酒店，标间什么价？”
“淡季价一百八一间，如果包层的话还能便宜点。”
“包两层。四十间标间，住两个人一间，够六十个参赛学生加带队老师用。提前一天入住，退房时间延到下午两点。你现在就打电话订，用学校的名义，费用走教育发展基金。”
苏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叶鸣继续说：“再联系三辆大巴车，赛前一天下午从学校出发，直接送到宾馆。车上备水和面包，到了安排晚饭。找马建设让食堂提前做好六十份营养餐打包带上，标准按平时竞赛备赛日的伙食走。”
“好。还有呢？”
“校医室的杨医生跟车随队，带上急救箱和常用药。到了宾馆以后让方晴也过去，晚上做一次集体放松。”
宋茵把要点复述了一遍确认没遗漏，挂了。
苏远在副驾驶沉默了好一会儿。
“叶校长，你刚刚算过这笔账没有？四十间房加三辆大巴加营养餐加随队医生和心理老师，保守估计两万五以上。”
“两万五能解决的事，不叫事。”
苏远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韩志远大概没想到，他把考场调到天边去，你直接把学生提前一天送过去住下来。别人赶路的时候，咱们学生在宾馆睡了一宿好觉。”
叶鸣右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红灯。
“他想用路程拖垮学生的状态。行，那我就把路程变成休息时间。到了宾馆该吃吃该睡睡，第二天精神饱满进考场。”
“那体育项目呢？百米预赛在城南体育中心，跟学科竞赛考点隔了大半个市。”
“学科竞赛最后一天是3月19号，百米预赛3月16号就开始了。赵阳的赛程跟学科不冲突，体育项目的学生单独安排，城南那边再订一批房间。”
苏远靠回椅背，没再说话。
红灯跳绿，车子起步。
叶鸣的手机又振了一下。张铁柱的消息。
“叶校长，赵阳今天的全速测试跑了10秒83。徐教练说基本稳了，赛前再精调起跑细节就行。”
10秒83。
比上次七成力的10秒96快了一大截。
叶鸣回了四个字：“继续保持。”
他把手机扔回中控台，脑子里已经在排赛前最后十天的时间表了。
3月6号到3月15号，最后十天冲刺。
数学苏远盯着，语文沈秋盯着，化学林博盯着，百米徐凯和张铁柱盯着。
后勤保障、交通住宿、伙食医疗，全部提前到位。
韩志远要玩考场距离这种小把戏，那就玩。
叶鸣不怕花钱。他怕的是钱花不出去。
回到学校已经下午一点。叶鸣直接去了食堂，打了一份饭端回办公室吃。
吃到一半，宋茵推门进来。
“订好了。锦程商务酒店包了三楼和四楼，四十间标间，三月十五号下午入住，十六号和十七号两晚，房费含早餐一共一万四千四百块。大巴车三辆，来回两趟，包车费六千。营养餐的事我跟马建设说了，他说六十个人的份量食堂包了，成本算在日常伙食里不用另外出。杨医生那边也确认了，她跟车。方晴老师说晚上可以到宾馆做一场团体放松训练。”
叶鸣放下筷子，在支出明细本上记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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