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七号,早上八点零三分。
叶鸣站在一考点大门外的马路牙子上,手里攥着半瓶矿泉水,瓶身已经被他的体温捂热了。
三辆大巴在二十分钟前把学生全部卸在了考点门口,最后一个进去的是陈小溪,走进校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冲她摆了摆手。
现在,铁门已经关了。
八点半开考,语文。
叶鸣退到对面的树荫下,找了条花坛边沿坐下来,把矿泉水搁在脚边。
旁边几个陪考的家长正凑在一起嘀咕,有人在刷手机看考场直播,有人在掰指头算时间。
叶鸣谁都没搭理,靠着树干闭了会儿眼。
脑子里翻出六天前的事。
六月一号凌晨零点,系统准时结算。
那天他刚从宿舍巡完一圈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面板就弹了出来。
【六月结算启动中】
【全校在册学生:1200人】
【本月满意度≥80%达标人数:1179人】
【本月感恩度≥80%达标人数:1088人】
【教育资金返利倍率:×1.5】
【本月教育资金到账:17,685,000元】
【本月个人资金到账:163,200元】
【教育发展专户余额:81,240,000元】
八千一百多万。
叶鸣记得自己当时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一阵,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然后他关掉面板,翻开了高考护航工程的支出明细表,把银杏酒店的住宿费和午餐配送费划到了六月的预算栏里。
八千万出头的教育资金躺在专户里,他一分钱都没动心思。
高考这几天,钱不是第一位的。
人才是。
叶鸣睁开眼,看了眼手机,八点二十六分。
还有四分钟。
考点里面,三百多个考生已经坐在了各自的座位上,监考老师在发卷。
叶鸣掏出手机给苏远发了条消息。
“都进去了,没出岔子。”
苏远秒回一个“嗯”字。
隔了十秒,又来一条。
“赵阳的准考证我亲眼看他掏出来放桌上了,放心。”
叶鸣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等。
考场里。
赵阳坐在第十三考场第四排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准考证和两支黑色签字笔。
监考老师把试卷反扣在每个人桌上,嘱咐了一句“铃响再翻”。
他的手搭在卷子边缘,指尖微微发痒。
铃响了。
赵阳翻开试卷,前面的选择题和阅读理解一目十行扫过去,翻到最后一页。
作文题。
阅读下面的材料,根据要求写作。
材料一是一段关于城市建设工人的纪实报道片段,材料二是一段某作家的演讲节选,核心主题围绕着同一个方向。
要求写一篇不少于八百字的文章,题目自拟,体裁不限。
主题关键词赫然印在材料下方的引导语里。
被看见的普通人。
赵阳的笔从指缝里滑了一下,他赶紧抓住。
这六个字,他太熟了。
春季联赛的语文竞赛上,他写的那篇获奖文章,核心就是这个方向。
那个深夜铺路的工人,那双破了洞的手套,那句“他看了我一眼,我没看他”。
主评审在那句话下面画了三道红线。
赵阳的心跳快了两拍,他把笔握紧,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照搬。
沈秋说过,高考作文最忌讳的就是拿旧文章改头换面。
但方向是对的,感觉是对的。
赵阳闭了两秒眼睛,脑子里开始浮现画面。
他爸。
凌晨四点半从床上爬起来,穿那件袖口磨得起毛的工装外套,蹲在货车轮胎旁边拿扳手拧螺母的背影。
食堂的李师傅。
每天早上五点开火熬粥,围裙上的油渍洗了发白还在穿,学生路过打饭窗口从来不抬头看他一眼。
还有那条校门口的路。
去年冬天铺的,零下三度,修路工蹲在地上一铲子一铲子抹平沥青,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赵阳的笔落在了草稿纸上。
他没有写开头,先把三个人物的细节全部列了出来,用短线连起来。
然后他在草稿纸最上方写了一行字。
标题:路灯底下的人。
笔尖落下去的时候,他的手稳得很。
同一时刻,第七考场。
陈小溪坐在倒数第二排,试卷摊在面前,她的目光停在作文题上已经超过两分钟了。
被看见的普通人。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准考证袋里那张硬卡片的边角,刘芳老师写的那行字隔着塑料袋硌着她的指腹。
写谁?
她妈。
周秀兰,纺织厂流水线工人,每天站十二个小时,脚踝肿得穿不进鞋。
晚上回来还要给她热饭,把菜汤盛出来放桌上,自己站在厨房门口啃半个馒头。
从来不坐下来一起吃。
陈小溪的鼻子泛酸,她咬了下嘴唇里侧,把那股劲压回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让你接盘校长,你打造顶级学府?请大家收藏:(m.2yq.org)让你接盘校长,你打造顶级学府?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