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是李思远，右边是周启航。
考场内。
李思远看着这一盘散件，深吸了一大口气。他闭上眼回忆上个月操作时的图纸，然后拿起专用镊子，开始小心地夹起底座。
有条不紊。
动作标准。
外籍评委连连点头，在记分表上写下了一个“A”。
但是！
所有人的余光，突然被右边屏幕上的画面死死抓住了！
那里没有小翼翼！没有停顿回忆！
周启航甚至连考场配发的专用手套都没戴！
他那双满是老茧的手，直接抓过底座，另一只手极其粗暴地捏起三个微型齿轮。
“咔哒！”
三枚齿轮同时卡入卡槽！
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然后，镊子在他手里转出了一片残影。挑线、压片、固定螺丝！
动作快得让摄像头都有些拉出残影！
这不是在组装精密仪器。
这简直是一个修车铺的老汽修工，在闭着眼拼装玩具赛车！
“他在干什么？！”一个省重点中学的校长猛地站了起来，失声惊呼，“这么装不怕把核心镜片刮花吗？！”
王建国也傻眼了，刚喝进去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胡闹！这纯粹是暴力破坏！评委！我要求取消他的考试资格！”
叶鸣在后排冷笑出声。
破坏？
青山中学特训的那半个月里，这帮疯子把那堆价值五千万的最顶级设备拆了装、装了拆，每天晚上都在拼速度。
这玩意对周启航来说，结构图早就刻在肌肉记忆里了！
看台上吵成一团。
考场内。
时间才过去不到六分钟！
“砰！”
周启航把手里最后一把小号螺丝刀往桌子上一扔。
他站直身体，按下面前的红色完成铃。
刺耳的铃声响彻整个实操室。
李思远的手一抖，镊子上的零件直接掉在桌上。他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周启航。
他连底座的外壳都还没拼完！
主考官和两个外籍评委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大步冲向周启航的操作台。
“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绝对装反了！”王建国咬着牙，死死盯着大屏幕。
外籍评委走到操作台前，接通了仪器的检测电源。
“滴——”
绿灯亮起。光束完美穿过所有镜片，在终点打出一个极度清晰的光谱环！
完美组装！误差为零！
两个外籍评委对视一眼，连连惊呼：“My God！”
其中一个满头白发的主评委，拿着麦克风，盯着周启航问：“Student, can you explain the principle of your optical path layout?（学生，你能解释一下你的光路布局原理吗？）”
重头戏来了！全英文答辩！
王建国死灰复燃，又冷笑起来：“装得快有什么用？一个城中村出来的穷光蛋，懂专业物理词汇的英文表达吗？”
周启航迎着评委的目光，根本没怯场。
他抓起桌上的白板笔，转身在考场白板上画出三条光线轨迹。
开口。
是一股带着浓重县城口音、发音极不标准的“工地英语”。
但偏偏！
“The scattering process here（这里的散射过程），用的是Bragg diffraction（布拉格衍射）模型……”
“因为干涉仪的镜片有0.02毫米的容差，所以我人为调整了incident angle（入射角）！”
周启航一边画，一边用那口别扭但极其精准的学术英语狂砸过去！
他连语法都没管！全是实打实的核心专业名词组合！
外籍评委听得眼睛越来越亮，最后竟然跟着周启航的思路，直接在白板旁边讨论了起来！
两人一问一答，语速越来越快，完全超出了高中生的知识范畴！
“漂亮！”坐在前排的省厅王德明激动地直拍大腿！
王建国瘫坐在椅子上，脸憋成了猪肝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带出来的王牌李思远，此刻还站在一半没拼完的零件前，面如死灰。
降维打击！
这是真真正正的降维打击！
二十五分钟后。
实操考核全部结束。
大屏幕画面一闪，省教研室的评卷系统已经将上午笔试和下午实操的成绩进行了加权汇总。
榜单公布！
“出了！出成绩了！”前排有校长扯着嗓子大喊。
王建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死命瞪大眼睛看向大屏幕的最顶端。
第一名：周启航（青山中学）！总分：满分溢出（实操破全省十五年纪录附加20分）！
但王建国甚至连愤怒的时间都没有。
因为他的视线往下移了一行。
第二名：陈浩（青山中学）！
第三名：林思远（青山中学）！
……
第九名：刘宇（青山中学）！
第十名：李思远（博雅中学）！
全省前十的榜单，青山中学直接包揽了九个席位！唯一的名校独苗李思远，被死死踩在第十名的门槛上！
整个实操室。
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王建国两眼一翻，连速效救心丸都没来得及摸出来，直接一头栽倒在椅子下面！
就在所有带队校长疯了一样给各自学校打电话报丧时。
叶鸣兜里的手机响了。
不是报喜电话。
是老钟打来的，声音极其急促，甚至带着压不住的怒火：“叶校！你快看本市的晚报头条和教育论坛！光明中学陈德发那个王八蛋，趁我们全校骨干都在省城联考，直接带人把我们的招生办大门给堵了！”
叶鸣抓着手机，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他敢堵门？”
“他拿着一份市城建局的违建整改通知书！”老钟咬牙切齿，“说咱们刚挖出老校长箱子的那块地皮，属于历史遗留违规用地！要开推土机进去强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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