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袖筒里又掰扯了半天,远远看着有点像两个人在推搡,胡老三最后比了个“四”,沉声道:“再少我就赔本了!”
穆风眠摸出怀里的钱袋掂了掂,脸垮了下来——他身上出门时还带着两贯钱,给朵兰攸置办衣服用了一贯,方才在货郎那儿卖了六百七十文,现下身上连两贯钱都不到,差得远了。
两人蔫蔫靠在马厩外的巷墙边。
“现在可怎么办?”两人蔫蔫地靠在马厩外的巷墙边,穆风眠望着巷外往来人影,无奈开口打趣:“你好歹一个王子,月例俸禄定然不少,就没在哪偷偷藏点私房钱吗?”
“自然没有。”朵兰攸轻轻耸肩,语气坦然,“你可听过烈山登基后,辞官归隐的六部通商大人多吉?”
穆风眠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说这个,随口应道:“略有耳闻,是前朝老臣了。”
朵兰攸垂眸望着自己覆着手套的指尖,“我死的时候,还欠着他二十万两。”
“……”穆风眠有点哭笑不得,又问:“你什么情况?开销那么大。”
“并非我肆意挥霍。”朵兰攸耐心解释,“每逢春日,城南农田地势低洼,雨水一多便会积涝毁苗,我便拨钱带人修葺水渠;夏日河东果园多疾风,果子熟时极易被狂风打落,我常去帮农户采摘护果;入秋便去高台村,帮留守的老婆婆们翻晒谷子;冬日河道冰封,商旅难以通行,我便带人凿开冰封河道,便利往来行商。”
他顿了顿,话里带着几分无奈:“父王下发的俸禄,从来不够支撑这些。就连我身边护卫、侍女的份例钱,我时常挪来填补,终究还是不够花的。”
穆风眠静静听着,一时默然。
他此刻才真切发觉,朵兰攸一点都不像一个王子。偌大一座东宫加上他自己在内居然只有四个人,他认得山里常见的药材,知道制衣铺子里的工艺门道,心思细腻通透,一辈子都在体恤旁人、帮扶百姓,却到死都没给自己存下过一点私钱。
穆风眠心头微动,故作轻快地轻叹打趣:“也难怪世人都说,你是玑枢国最珍贵的宝藏。”
这般客套夸赞,朵兰攸早已听惯,径直略过调侃,抬眼反问回去:“那你呢?你父亲是远近闻名的猎户,一身精工皮草总能卖出好价钱,你怎会也这般囊中羞涩?”
(注: ①牛羊巴扎中的“摸手捏价”,是一种始于西汉,流行于中西亚地区的古老交易习俗,目前在我国新疆地区的活畜集市中得以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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