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听得极为认真,时而沉思,时而发问,手指在御案上无意识地划动。李丽质则更侧重于实际层面,提出了几条相对温和、易于切入的建言,比如是否可以有限度地鼓励民间海商,借鉴后世船舶的一些设计思路改良水师战船,在太医署下设立专门研究妇人幼儿疾病的医官,甚至可以考虑在皇室、勋贵子弟的教育中,适当加入一些地理、博物、算学等“实学”内容。
长孙皇后安静地听着,偶尔在女儿们提到妇幼保健、教育时,温和地补充几句。她的目光更多落在两个女儿身上,看着她们褪去青涩,言谈举止间流露出的见识、气度和担当,心中满是欣慰。她知道,这趟远行,对女儿们的改变,是脱胎换骨的。
“你们所言,朕都听进去了。”良久,李世民缓缓开口,目光锐利而清明,“唐先生借你们之口,所传递的,朕明白。后世之景象,确令人神往,亦令人警醒。然治国如烹小鲜,急不得。我大唐有今日之基业,亦非易事。变革之事,当谋定而后动,徐徐图之。”
他看向长孙皇后,语气转为柔和:“观音婢,唐先生提及,让你定期回去……那空间之中检查身子,此事至关重要。你与腹中皇儿平安,乃朕之第一要务。丽质,此事由你安排,务必妥当。”
“是,女儿明白。”李丽质郑重应下。
“至于让其他皇子公主,往后世开阔眼界之事……”李世民沉吟道,“承乾、青雀年长,心智已定,见识一番,确有益处。雉奴和其他年幼的,倒可再等等。然正如皇后所言,需有规有矩,不可泛滥。待载具可容纳更多人时,再行安排。朕会斟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至于那些书籍、图册,豫章,你可先整理出一个纲要,拣选其中可为我大唐所用,又不至过于骇人听闻的内容,朕要细看。丽质带回的那些器物,除了分赏下去的,其余可让将作监、军器监的巧匠观摩,看看能否有所启发,但切记,只可观摩,不可强求仿制,更不可泄露来源。”
“是!”豫章和李丽质齐声应道。
一场谈话,直到午后方才结束。李世民心中已有了许多模糊的想法和计划,但兹事体大,他需要时间独自梳理消化。长孙皇后也有些倦了,便在榻上小憩。李丽质和豫章退下,各自去整理此行带回的海量资料和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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