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从中午一直持续到下午两三点,人们才慢慢散去。孩子们帮忙收拾碗筷(虽然大多是添乱),但也玩得不亦乐乎。小兕子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觉得这是她吃过最热闹、最好吃、也最“不一样”的一顿饭。
“原来全村人一起吃饭,这么好玩!”她对唐阳说。
“嗯,这就是人情味,是城里很难体会到的。”唐阳说。
回到小院,下午的阳光依旧炽烈。孩子们没有像往常一样跑去疯玩,而是聚在院里的阴凉处,回味着中午的美味,讨论着杀猪的场面,以及小金山“英勇”原谅小石头的事迹。
“金山,你今天好‘港’(厉害)哦!”翠花用方言夸她。
“就是,要是我,肯定要哭鼻子。”另一个女孩说。
小金山被夸得小脸微红,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光彩和自信。她似乎发现,在这里,不需要总是小心翼翼、守着公主的仪态。敢哭敢笑,敢原谅敢承担,好像更……自在。
“窝们系讲义气的!”小兕子适时地总结,小手一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金山阿姐今天就有难同当了,还原谅了别人,系讲义气的!”
“对!讲义气的金山!”孩子们笑着起哄。
小金山这次没有躲闪,而是挺了挺小胸脯,虽然没说话,但那微微扬起的小下巴,显露出与以往不同的神气。
孩子们坐在树荫下休息,这时翠花偷偷拿出拿来一个小布包,神秘兮兮地说:兕子大王,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系什么?小兕子凑过去。
翠花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几支用剩的口红,一盒已经结块的胭脂,还有几根眉笔。
这系啥子?小兕子好奇地拿起一支口红,红红的~
我姐的,翠花压低声音,她嫁人的时候买的,我偷偷拿出来。
口红,小兕子眼睛亮了,窝知道,窝大姐也有,用来抹嘴巴的。”
你也晓得,”翠花惊讶了,那你会抹不?
会,”小兕子接过口红,在自己手背上画了一道,这样,红红的~好看
我们去给娃娃化妆翠花说,我屋头有个布娃娃
不要娃娃小兕子眼珠一转,给真的化妆”
真的?
狗狗!
小兕子指着正在树下打盹的老黄狗,窝们给它化妆
大黄,翠花犹豫了一下,它会跑~
抓住它小兕子已经冲过去了,大黄~别跑,给你打扮~
大黄被惊醒,看到小兕子冲过来,本能地想跑,但小兕子速度太快,一把抱住了它的脖子:抓住啦~
大黄委屈地叫了一声。
乖~别动~小兕子把大黄按在地上,对翠花喊,快来~口红~
翠花跑过来,两人按住大黄,其他小孩子们也围过来看,小兕子用口红在大黄的嘴上画了一圈,窝们给你涂红嘴巴,像新娘子~
汪~呜~大黄挣扎,但挣脱不开。
还有~这个~小兕子拿起眉笔,在大黄的眼睛上方画了两道,弯弯的~像月亮~
大黄被画得面目全非,嘴巴血红,眉毛漆黑,像只滑稽的小丑。小兕子还不满足,又拿起胭脂,在它脸颊上抹了两团红。
好看~小兕子满意地欣赏自己的,大黄~你好美!!!
汪汪~大黄生无可恋地叫了一声,趁她们不注意,挣脱开来,飞快地跑走了,一边跑一边用爪子蹭脸,试图擦掉那些化妆品。
大黄跑了翠花遗憾地说。
还有别的~小兕子环顾四周,目光锁定了一只正在觅食的大公鸡——那是王奶奶家的,羽毛鲜艳,冠子血红,威风凛凛。
大公鸡小兕子眼睛亮了,给它化妆,一定好看~
那个凶得很翠花害怕地说,会啄人
不怕~小兕子从地上捡起一把玉米粒,引它过来
她撒下玉米粒,大公鸡果然被吸引,趾高气扬地走过来,啄食地上的米粒。小兕子趁机扑上去——
抓住啦~她抱住大公鸡的脖子,但大公鸡力气很大,扑腾着翅膀,羽毛乱飞。
快来帮忙小兕子喊。
翠花和其他几个农村女孩冲上来,城阳和金山也帮忙,大家合力按住大公鸡。大公鸡直叫,声音凄惨,像是在求救。
鸡鸡别动小兕子骑在大公鸡背上,像骑小马一样,窝们给你化妆,变漂亮~
她用口红给大公鸡的冠子涂了一层又一层,让原本就鲜红的冠子变得像血一样浓艳;又用眉笔给大公鸡画了,让它的眼睛看起来了许多;最后,她在公鸡的尾巴羽毛上抹了胭脂,让原本油亮的羽毛变得红一块粉一块。
小兕子从大公鸡背上跳下来,欣赏自己的。
大公鸡——现在应该叫花公鸡了——呆立在原地,似乎被自己的样子吓到了。它歪着头,看着地上的水洼里倒映出的,叫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惊恐。
好看吧~小兕子得意地说,你系~鸡鸡中的大美女~
咯咯咯~大公鸡发出悲愤的叫声,扑腾着翅膀,试图飞走,但因为后重心不稳,飞了一半就摔了下来,狼狈地跑进了鸡窝,再也不肯出来。
鸡鸡也跑啦~小兕子遗憾地说,还没画完呢~
哈哈~翠花和几个女孩子们都笑得直不起腰,兕子大王太厉害了,男孩子都不敢抓那只鸡
窝厉害小兕子挺起小胸脯,窝可系~系几大王噻~
那我们再抓别的另一个女孩提议,抓鸭子
小兕子兴奋地拍手,窝们抓鸭子~化妆~
一群小恶魔又冲向院外的鸭棚,鸭飞狗跳,整个鸭棚乱成一团。
唐阳听到动静赶过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小兕子满脸羽毛,手里抓着一只被涂得花里胡哨的鸭子,其他女孩也各自收获颇丰,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化妆品和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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