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起初还有些害怕,紧紧挨在一起,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扫来扫去,像几柄不安分的光剑。小兕子一手拉着唐阳,一手拉着小金山,既紧张又兴奋,小耳朵竖着,捕捉着各种声音。
“听!那系什么在叫?”她小声问。
“是青蛙,在唱歌。”唐阳说。
“那个‘唧唧’的呢?”
“是蟋蟀,或者纺织娘。”
“哇……它们晚上不睡觉吗?”
“它们就是晚上才活动的。”
走着走着,小兕子忽然停下,指着路边草丛里一闪一闪的、微弱的绿光:“看!发光蘑菇!”
大家用手电照过去,发现是几片腐烂的木头,上面长着些发出幽幽磷光的菌类,在黑暗中确实像会发光的小伞。
“真的会发光!”孩子们惊讶地围过去看。
“这是磷光,一些真菌腐烂时产生的。”唐阳解释道。
“好神奇……像小灯笼。”小兕子蹲下来,小心翼翼地用手指碰了碰,凉凉的,不烫。
离开了发光蘑菇,他们沿着田埂,向翠花说的竹林走去。脚下的路并不平,小兕子深一脚浅一脚,有两次差点摔倒,被唐阳及时拉住。高阳倒是走得很稳,还时不时提醒后面的城阳和小金山注意脚下。小金山紧紧跟着城阳,虽然不说话,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周围陌生的夜景,充满了好奇。
经过一片稻田时,手电光扫过水面,惊起一阵“扑棱棱”的声音,几只水鸟(或许是秧鸡)从稻丛中飞起,把孩子们吓了一跳。
“系鸟鸟!它们晚上也在田里睡觉吗?”小兕子拍着胸口。
“可能被我们惊醒了。”李丽质说。
又走了一段,来到竹林边缘。这里比稻田边更加幽暗,竹影婆娑,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像在低语。蛙声和虫鸣在这里似乎也减弱了,四周更加静谧。
“萤火虫……在这里吗?”小兕子小声问,眼睛努力在黑暗中搜寻。
翠花也说:“好像……今天没看到?”
就在大家有些失望,准备去别处看看时,小金山忽然轻轻地“啊”了一声,伸手指向竹林深处靠近地面的地方。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点微弱的、黄绿色的光点,在黑暗中轻盈地、飘忽不定地闪烁着,像一颗不小心跌入人间的、迷路的星星。
“系萤火虫!”小兕子压低了声音惊呼,带着无比的惊喜。
那一点光,仿佛是一个信号。紧接着,第二点、第三点……越来越多的光点,从竹林的阴影里,从草丛的缝隙中,翩然飞出。
它们忽高忽低,时明时暗,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断续的光弧。有的独自漫游,有的三两成群,在漆黑的背景上,编织着一场无声而梦幻的光之舞蹈。
“哇……好多……”城阳也看呆了,忘记了害怕。
孩子们都安静下来,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些夜的精灵。手电筒早已关上,只有天上淡淡的星光和月牙,以及眼前这流动的、星星点点的萤光,照亮了他们惊叹的脸庞。
小兕子看入了迷。她觉得,这比画册上看到的还要美一千倍,一万倍。这点点萤光,不像星星那么遥远冰冷,它们就在眼前,触手可及,活泼泼的,带着生命的热度。它们的光是柔和的,温暖的,带着一种神秘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一只萤火虫似乎飞累了,晃晃悠悠地落在了小兕子面前的草叶上,尾部的光一闪一闪。小兕子小心翼翼地凑近,看得更清楚了。那是一只小小的、黑褐色的甲虫,尾部发光的部位像一盏精致的小灯笼。
“你好呀,小灯笼虫虫。”小兕子用气声说,生怕吓跑它。
萤火虫似乎不怕人,在草叶上停留了一会儿,又振翅飞起,加入空中那场盛大的光之舞会。
越来越多的萤火虫加入进来,光影交错,明灭闪烁,将竹林边缘的这一小片天地,变成了一个梦幻般的童话世界。
孩子们仰着头,看着,看着,仿佛自己也变成了这夏夜的一部分,融化在这片星光与萤光交织的宁静与美好之中。
忽然,小兕子手指着竹林边一颗大树,“小囔君,那系什么?”
唐阳顺着她指的方向用手电筒照去,只见大树顶上的树枝上,蹲着一个黑乎乎的影子,两个眼睛在手电筒的光线下,发出幽幽的绿光。
那是……
咕咕——
一声怪叫,那影子展开翅膀,扑棱棱地飞了起来,从大家头顶掠过,带起一阵凉风。
啊——!!!
小兕子尖叫着扑进唐阳怀里,其他孩子也纷纷尖叫起来,有的蹲在地上,有的抱成一团。
是鬼!
有妖怪!
救命啊!
那黑影在月光下盘旋了一圈,落在不远处的树枝上,歪着脑袋看着这群惊慌失措的孩子,又发出一声怪叫:咕咕——
是猫头鹰,唐阳认出来了,别怕,是猫头鹰。
猫头鹰?小兕子从他怀里探出头来,小脸蛋吓得煞白,它……它吃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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