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孩子们虽然一身泥泞,但心情格外舒畅。小兕子走在最前面,虽然像只刚从泥潭里打滚出来的小鸭子,但昂首挺胸,觉得自己这个“大王”今天特别称职,既带领大家玩了水坑,看了彩虹,还干了“抗灾”大事!
回到小院,免不了被李丽质和豫章一边笑骂一边按着清洗。温热的水冲掉泥巴,露出孩子们原本白嫩(或黝黑)的皮肤。小兕子一边被搓洗,一边还在兴奋地跟唐阳讲述“抗灾”经过,小脸上满是光彩。
“小囔君,窝今天觉得,玩水坑很开心,看彩虹很开心,但帮王爷爷修田埂,好像……好像更开心一点点!”她认真地说。
“为什么?”唐阳问。
“因为玩水坑和看彩虹,系窝自己开心。修田埂,系窝们让大家(菜菜和王爷爷)也开心了!”小兕子努力表达着她的感受,“而且,系窝带着大家做的!窝系‘抗灾大王’!”
唐阳笑着擦干她的头发:“对,帮助别人,获得的快乐是双份的。我们兕子不仅是会玩的大王,也是个有责任心、有爱心的大王了。”
小兕子被夸得不好意思,但心里甜滋滋的。
午后,阳光正好,将湿漉漉的地面渐渐晒干。孩子们清洗干净,换了衣服,又聚在院子里。虽然上午玩得很累,但孩子们的精力似乎永远用不完。
不知是谁提议玩“老鹰捉小鸡”,立刻得到响应。小兕子自然是被保护的“小鸡”,高阳自告奋勇当“老鹰”,翠花当“母鸡”,一场新的追逐嬉戏又开始了……
笑声再次洒满小院。雨后的阳光格外温暖,天空格外澄净。水坑里的积水在慢慢消退,彩虹的余韵却仿佛留在了孩子们亮晶晶的眼睛里,和那段被他们的小手修补过的、歪歪扭扭却充满心意的田埂上。
这一天,有肆意的玩闹,有自然的奇观,有稚嫩的担当,更有分享快乐后的满足。农村的生活,就像这雨后的田野,看似平淡,却总在不经意间,绽放出最动人、最多彩的光华。
接连的雨水,仿佛将积蓄已久的暑气冲刷殆尽,却也催生了另一股蓬勃的生命力。清晨,不再是被热浪闷醒,而是被一阵高亢、密集、如同金属摩擦般的“知了——知了——”声唤醒。这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铺天盖地,连绵不绝,像是夏日田野在宣告自己进入了最鼎盛的时节。
“什么声音?好吵呀……”小兕子皱着小眉头,捂着一只耳朵坐起来,另一只耳朵还努力想听清楚。这声音和夜里的蛙鸣虫唱不同,更尖锐,更霸道,充满了太阳的能量。
“是蝉,也叫知了。”唐阳解释道,推开了窗户。更加嘹亮的声浪涌了进来。“夏天越热,它们叫得越欢。你看外面树上。”
小兕子趴在窗台上,眯着眼睛,在屋旁那棵大榆树的枝叶间仔细寻找。果然,在一些粗壮的枝干上,能隐约看到一些黑褐色、指甲盖大小,正在微微震动的小东西,那震耳欲聋的“歌声”正是从它们那里发出的。
“知了这么小,声音这么大?”小兕子惊叹,“它不累吗?”
“大概是用生命在歌唱吧,它们只能活一个夏天。”豫章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诗人般的感伤。
“只能活一个夏天?”小兕子心里忽然有点难过,觉得这吵闹的歌声,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
吃饭时,蝉鸣成了背景音。孩子们对此习以为常,铁牛甚至说:“没这声音,还不像夏天哩!听着得劲!”
吃完饭,照例是孩子们聚头的时间。今天玩什么?捉迷藏玩腻了,水坑大部分干了,踩水坑的乐趣大减。
“我知道!”狗娃神秘兮兮地说,“溪水涨了,水浑,虾子多,好钓!”
“钓虾?”小兕子眼睛亮了。她钓过鱼(虽然没钓到),还没钓到过虾。
“对!用蚯蚓,拴根线,放水里,虾子夹住就不放,一提就上来!”铁牛比划着。
“好!钓虾!”小兕子立刻拍板,“为晚上的‘虾兵宴’准备食材!”
于是,又是一番准备。铁牛和狗娃带着几个男孩去挖蚯蚓。小兕子、翠花带着女孩们准备“钓竿”——其实就是捡来的细竹枝,绑上从王奶奶针线筐里“借”来的白棉线。高阳对这种“静坐”的活动兴趣不大,但表示可以去“护卫”和“技术指导”。城阳和小金山则好奇地跟着看。
蚯蚓很快挖来一罐头瓶,湿漉漉、滑腻腻、不停蠕动的粉红色躯体,让几个城里来的小公主花容失色。小兕子强作镇定,用小树枝挑了一条,结果蚯蚓扭来扭去,差点掉在她手上,吓得她“呀”地一声把树枝扔了。
“哈哈哈哈!兕子大王怕蚯蚓!”铁牛大笑。
“谁、谁怕了!”小兕子脸一红,逞强道,“窝系……系觉得它太滑了!阿姐,你来!”
高阳倒是面不改色,接过树枝,麻利地把蚯蚓穿在线头上,动作熟练得让铁牛都咋舌:“高阳姐姐,你以前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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