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夜晚,似乎格外漫长。也许是因为也许是下午玩的太兴奋了,小兕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有点睡不着。
月光透过纱窗,在地上投下清冷的光斑。四周很安静,只有远远的蛙鸣和近处蟋蟀的唧唧声。
忽然,小兕子听到厨房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响声,还夹杂着硬物碰撞的轻微“哒哒”声。
“小囔君?”她轻声走下床,小声叫睡在旁边床上的唐阳,“你听,系什么声音?”
唐阳其实也醒着,侧耳听了听,笑了:“可能是‘偷油婆’(蟑螂)出来找吃的了。厨房晚上不关严,有时候会有。”
“偷油婆?”小兕子想起在宫里,她也见过那种黑褐色,会飞快爬行的大虫子,宫女们都很怕,见了就用鞋子拍。“它很大吗?会咬人吗?”
“农村的这种,有的挺大,但一般不主动咬人,就是有点脏,喜欢偷吃油和剩饭。”唐阳解释。
“那……那窝们去抓它!”小兕子忽然来了精神,白天抓地蚕的“冒险”之魂又开始燃烧,“不能让它偷吃婆婆的油!”
唐阳哭笑不得:“大晚上的,抓什么偷油婆,快睡觉。”
“不嘛,窝要去!高阳阿姐肯定也敢去!金山阿姐现在也很勇敢了!”小兕子不依,开始耍赖,“小囔君,你就带窝们去看看嘛,就看看,不抓也行……求求你啦~~”
她一边说,一边往唐阳怀里拱,施展撒娇买萌大法。
唐阳被小兕子缠得没法,又觉得让孩子们见识一下农村夏夜的另一面(昆虫世界)也无妨,便答应了,但约法三章:只能看,不能用手抓,不能大声叫,看完立刻回来睡觉。
叫醒了其实也没睡熟的高阳,城阳和小金山,四个小公主加上唐阳,组成了一支“深夜探险队”,蹑手蹑脚地向厨房摸去。唐阳手里拿着一个小手电。
厨房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唐阳轻轻推开门,用手电光往地上一照——
只见油腻的泥土地面上,几只黑褐色、油光发亮、足有小孩拇指那么长的“偷油婆”,正飞快地爬行着,有的在墙角搜寻食物碎屑,有一只甚至试图往一个没盖严的油罐上爬!手电光一照,它们受惊,立刻以惊人的速度“嗖”地一下钻进了墙缝、柴堆等阴暗角落,只留下窸窣的余响。
“哇!好大!跑得好快!”小兕子压低声音惊呼,既害怕又兴奋。
高阳也看得眼睛发亮,觉得这“敌人”比鹅和狗“敏捷”多了。城阳吓得抓紧了唐阳的衣角。小金山则紧紧挨着城阳,小手捂住了嘴。
“看,这就是‘偷油婆’,农村很常见,虽然不讨喜,但也是生态的一部分。”唐阳低声说,“不过它们确实不卫生,所以厨房食物要收好,保持清洁。”
正说着,手电光扫过水缸旁边的阴暗处,忽然照到一对大大的,反光的绿点!紧接着,一个黑影“喵呜”一声,从角落里轻盈地窜了出来,吓了孩子们一跳。
定睛一看,原来是王奶奶家养的那只捉鼠能手——大花猫!大花猫显然也是来“夜巡”的,它弓着背,尾巴竖起,绿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地面,显然也发现了“偷油婆”的踪迹。
只见大花猫悄无声息地伏低身子,慢慢向一个墙缝靠近,然后猛地一扑!前爪闪电般拍出!等它抬起爪子时,爪下已经多了一只正在徒劳挣扎的大“偷油婆”。
大花猫用爪子拨弄了两下,然后一口咬住,几下就吞进了肚子,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巴,然后傲娇地瞥了这群不速之客一眼,迈着优雅的步子,消失在厨房外的夜色中。
“猫猫把偷油婆吃掉了!”小兕子看呆了。
“猫是抓这些害虫的好手。”唐阳说,“好了,看也看完了,该回去睡觉了。”
回到床上,小兕子还沉浸在刚才的“夜探”中。“原来晚上厨房也这么热闹,有偷油婆,还有猫猫警察……”她小声嘟囔着,觉得农村的夜晚,也不只是睡觉,还有很多秘密在上演。
“兕子,你怕吗?”旁边的城阳小声问。
“有一点……但更多系好奇。”小兕子老实说,“而且,有阿姐,有小囔君,还有猫猫警察,窝就不怕了。”
“嗯。”城阳轻轻应了一声,握了握妹妹的手。小金山在另一张床上,也轻轻“嗯”了一声。
这个小小的、带着些许惊悚和更多新奇的深夜小插曲,最终在孩子们逐渐均匀的呼吸声中落幕。
窗外,月华如水,星河低垂。田野里,夜巡的猫,偷油的虫,以及无数沉睡或清醒的生灵,共同构成了这片土地深沉而丰富的夜之篇章。而大唐小公主们,有幸掀开了这小小的一角,窥见了另一个世界的模样。
金黄的早稻穗浪刚刚被收割,田野留下整齐的稻茬,在阳光下散发着干燥的谷香。晚稻的秧苗已经插下,一行行,一列列,嫩绿嫩绿的,在水田里舒展开柔弱的叶片。
连接着水田与旱地、屋舍与田野的,是那一道道或宽或窄、被脚步踩得瓷实的田埂。夏日将尽未尽的午后,阳光依旧灼热,但已不再有盛夏那种令人窒息的闷,风里开始夹杂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禾苗的清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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