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走着,小兕子忽然指着不远处一棵大松树下,一团毛茸茸的、灰褐色、正在雪地里拱来拱去的东西,压低声音,激动地扯唐阳的袖子:“小囔囔!快看!那是什么?活的!”
大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那是一只肥嘟嘟的、尾巴蓬松的松鼠!它似乎正在雪地里寻找秋天埋藏起来的松果,两只前爪飞快地扒拉着积雪,小脑袋一点一点,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的这群不速之客。
“是松鼠!”城阳公主也小声说,孩子们都兴奋地停下脚步,屏住呼吸看着。
那小松鼠忙活了一阵,似乎一无所获,有点沮丧地抬起小脑袋,抖了抖胡须上的雪粒。
就在这时,它似乎终于察觉到了视线,黑豆般的小眼睛警惕地看向栈道这边,与一群人类幼崽好奇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吱!”小松鼠吓了一跳,嗖地一下窜上了旁边的大树,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灰影。
但它并未跑远,而是蹲在一根较高的横枝上,抱着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歪着头,警惕又好奇地打量着下面这群穿着花花绿绿厚衣服的“两脚兽”。
“它上树了!它在看窝们!”小兕子激动地小幅度蹦跳,又怕吓跑它,只敢用气声说话,“好可爱!胖乎乎的!它的尾巴好大,像……像丽质姐姐的那个大毛领子!”
李丽质无奈地笑了笑,摸了摸自己披风上的狐狸毛领。
唐阳从口袋里摸出几粒原味的坚果,轻轻放在栈道边的栏杆上,然后带着孩子们后退了几步。
小松鼠在树上观察了一会儿,大约是觉得这群“两脚兽”没有恶意,而且那坚果的香味实在诱人。
它小心翼翼地、一步三回头地顺着树干爬下来,飞快地窜到栏杆边,两只前爪抱起一颗最大的榛子,警惕地看了孩子们一眼,然后“嗖”地一下又窜回树上,躲到树干后面,这才开始“咔嚓咔嚓”地啃起来,吃得两颊鼓鼓囊囊。
“它吃了!它吃了!”小兕子看得津津有味,比自己吃了还开心。其他孩子也看得目不转睛,脸上带着纯然的喜悦。
在这静谧的冰雪森林里,与一只野生小松鼠的短暂互动,成了她们此行最生动有趣的记忆之一。
喂完松鼠(虽然只成功投喂了一颗),继续前行。森林里的雪景千变万化,有的地方积雪平整如毯,有的地方被风吹出优美的波纹,有的地方则挂着长长的冰凌。
小兕子一会儿蹲下来研究雪地上的奇特纹路,一会儿试图去接从树梢落下的雪粉,忙得不亦乐乎。她还发现了一种挂着红色小浆果的灌木(可能是忍冬),在白雪映衬下格外鲜艳,便央求唐阳折了一小枝拿在手里把玩,说是“雪地里的红宝石”。
栈道尽头是一处观景台,可以俯瞰下方因火山熔岩塌陷形成的谷地,谷中林木更为茂密,此刻也被白雪覆盖,宛如一条沉睡的白色巨龙。视野开阔,令人心旷神怡。
“这里就是‘地下’了,看下面的树,是不是觉得我们站在很高的地方?”唐阳指着下方。
孩子们扒着栏杆往下看,深谷之中,树木显得格外渺小,确实有种置身“地上”俯瞰“地下”森林的错觉。
“窝们好像站在云上面看下面的树林。”小兕子比喻道,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不知什么时候藏的)掏出一颗没舍得吃的冻梨(已经化软了),掰了一小块,小心翼翼地放在观景台的栏杆上,
“给小松鼠留的,它可能还没吃饱。” 那认真的小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从地下森林回来,已近中午。在酒店用了午餐,孩子们都有些倦怠。唐阳也不勉强,下午便由着她们在酒店及周边自由活动。
午后的阳光透过酒店大堂巨大的落地窗,织成一片暖融融的金纱,将冰冷的寒冬隔绝在外。
大堂里燃着暖炉,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松枝香气,正是最适合窝在软榻上打盹的好时候,可小兕子却像颗上了弦的小陀螺,半点困意都没有。
她扒着午睡的城阳公主的胳膊晃了又晃,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雀跃,小奶音甜滋滋的,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执拗:“城阳姐姐,城阳姐姐,别睡啦!窝们去探险嘛!大堂里肯定藏着好多好多好玩的东西!”
城阳公主本就不是个能安分的性子,被小兕子晃得睡意全无,揉着眼睛坐起来,瞧见旁边的金山公主正抱着个毛绒小狐狸玩偶,眼巴巴地瞅着她们,便伸手勾了勾金山的小手指:“走,咱们陪小兕子去疯一圈!”
金山公主眼睛一亮,忙不迭地把玩偶塞回枕头底下,跟着小兕子和城阳,三个小不点踮着脚尖,像三只偷跑出来的小绒球,悄咪咪地溜出了房间。
酒店大堂宽敞又明亮,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软乎乎的,像踩在云朵上。
小兕子赤着小脚丫(她嫌袜子硌脚,偷偷脱了塞在口袋里),踩着地毯哒哒跑,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红扑扑的小脸蛋上满是兴奋。
跑着跑着,她突然“哎哟”一声停住脚步,小手指着大堂东南角,声音里满是惊喜:“阿姐你看!那里有个小池塘!”
城阳和金山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瞧见一个月牙形的室内景观池,池边堆砌着奇形怪状的太湖石,水面上飘着几片碧绿的荷叶,几尾色彩斑斓的锦鲤正甩着尾巴,在水里慢悠悠地游来游去,金的、红的、白的,像撒在水里的彩宝石。
三个小公主立刻来了兴致,争先恐后地趴在池边的汉白玉栏杆上,小脑袋凑在一起,挤挤挨挨的,连呼吸都放轻了。
小兕子个子最矮,踮着脚尖也瞧不真切,干脆手脚并用地爬上栏杆,小胳膊扒着石沿,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吓得城阳赶紧拽住她的小袄后领:“兕子!小心掉下去!”
小兕子却毫不在意,晃着小短腿,奶声奶气地冲水里喊:“鱼鱼!鱼鱼!快过来!窝给你唱小兔子乖乖!”说着便扯开嗓子唱起来,调子虽然跑了十万八千里,却格外清脆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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