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乡的第三个清晨,是在民宿主人早起烧大炕的柴火噼啪声和窗外觅食麻雀的啁啾声中来临的。
小兕子睡得小脸红扑扑,被城阳挠脚心才不情不愿地醒来,迷迷糊糊还抱着那个傻狍子玩偶,嘴里嘟囔着:“别跑……傻狍子的屁屁系白白的……”
“醒醒,小懒虫兕子,今天我们要去看真的驯鹿,坐驯鹿拉的雪橇哦!”唐阳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
“驯鹿!”这两个字像有魔力,小兕子瞬间清醒,一骨碌爬起来,头发睡得像个鸟窝,“在哪里?现在就去!”
“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跟驯鹿玩。”唐阳把她按回被窝,“外面冷,穿好衣服再起来。”
早餐是热乎乎的苞米碴子粥、煮鸡蛋,还有昨天没吃够的粘豆包。
小兕子心急,被豆沙馅烫了舌头,眼泪汪汪地哈气,还不忘催促:“快次(吃)快次(吃),次(吃)完去看驯鹿!”
驯鹿体验点设在雪乡附近一片静谧的白桦林里。还未走近,就听到清脆的铃铛声“叮叮当当”传来,悠远空灵。
林间空地上,几头高大的驯鹿正悠闲地踱步,或低头啃食着饲养员投喂的苔藓。它们有着美丽的、多叉的鹿角(有些已经被锯掉尖端以确保安全),覆盖着厚实的、灰棕色带白斑的皮毛,腿长而优雅,湿润的大眼睛温顺而好奇,脖子上挂着古朴的铜铃,走动时便发出悦耳的声响。
“哇!真的系驯鹿!比电视上的还大!角好漂亮!”小兕子想冲过去摸摸,又被那高大的体型和美丽的鹿角震慑住,躲在唐阳身后,只探出个小脑袋,又害怕又兴奋地看。
“它们不咬人,很温顺的。”饲养员是位鄂温克族打扮的老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拿着一把苔藓走过来。
驯鹿们立刻被吸引,迈着优雅的步子凑过来,低头从他手中取食。
“我们可以摸摸它们吗?”城阳胆子大些,小声问。
“可以,要轻轻摸它的脖子或者背,别碰鹿角。”老人示意。
在老人的鼓励和唐阳的陪同下,孩子们才敢慢慢靠近。小兕子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一头浅褐色驯鹿的脖子,皮毛厚实而柔软,带着森林和冰雪的气息。那驯鹿只是微微动了动耳朵,依旧专心地咀嚼着苔藓。
“它好乖呀……”小兕子胆子大了点,又摸了摸,然后仰头看着那巨大的、分叉的鹿角,眼里满是惊叹,“这个角,是树杈杈吗?长这么大?”
“是真的骨头长的,每年会脱落再长。”老人耐心解释。
最让孩子们期待的环节是乘坐驯鹿雪橇。雪橇都是简单的木质结构,上面铺着厚厚的毛皮垫子,由一头健壮的驯鹿牵引。
孩子们两人一组,在饲养员的帮助下坐上雪橇,盖好保暖的毯子。
“坐稳喽,走!”老人轻轻一拍驯鹿的臀部,驯鹿便迈开步子,拉着雪橇,缓缓走入挂满雾凇的白桦林深处。
雪橇在厚厚的积雪上滑行,几乎无声,只有驯鹿脖颈的铃铛发出有节奏的“叮当”声,和驯鹿蹄子踩在雪地上的“沙沙”声。
阳光透过挂满冰晶的枝桠,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四周静谧安宁,只有风声和铃铛声,仿佛真的走进了圣诞老人所在的童话森林。
“窝们在天上吗?这里真漂亮”小兕子和城阳坐在一起,看着两旁缓缓后退的、如同琼枝玉叶般的白桦林,轻声问,生怕打破这份宁静。
“好像是在梦里,和天堂一样。”城阳也小声回答,伸出手,接住一片从树枝上飘落的、亮晶晶的霜花。
雪橇在林间绕行一圈,时间不长,但那份宁静、优雅、与大自然精灵亲密接触的感觉,深深地印在了每个孩子心里。
小兕子甚至心里偷偷许了个愿:“驯鹿呀驯鹿,窝想要吃好多好多糖葫芦……”
下午,天气依旧晴好,唐阳带着孩子们来到了雪乡的初级滑雪场。这里坡度平缓,适合初学者。
孩子们换上租来的、五颜六色略显笨重的滑雪服和滑雪鞋,扛着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滑雪板,一个个走起路来像摇摇摆摆的小企鹅,滑稽可爱。
“这个鞋好重!窝像穿个大铁鞋!”小兕子努力抬起脚,艰难地挪动。
“板子也好长……”金山公主抱着几乎跟她一样高的双板,有点发愁。
请来的滑雪教练是位年轻的姑娘,很有耐心,先从最基础的穿着雪具、平地站立、行走教起。
孩子们学得认真,但手脚似乎都不太听使唤。小兕子好不容易在平地上站稳,试着像教练说的那样“内八字”慢慢滑行,结果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滑雪板还交叉着,一时站不起来,像只翻不过身的小乌龟。
“哈哈哈哈!”旁边的高阳没忍住,大笑了起来。
小兕子也不恼,坐在雪地里咯咯笑:“雪地上软软的,一点儿也不疼!”
教练把她扶起来,继续教学。练习了一会儿基本的犁式制动(内八字减速)和转向后,孩子们被带到了一条极其平缓、几乎感觉不到坡度的小雪道顶端。
“现在,大家试着慢慢滑下去,记住,内八字,控制速度,重心向前。”教练示范了一遍。
高阳胆子最大,第一个尝试。她深吸一口气,雪杖一点,歪歪扭扭地滑了下去,虽然中途晃了几下,但好歹是站着滑到了底,还勉强刹住了车。
“我成功啦!”她兴奋地挥手大喊大叫。
李丽质和豫章互相鼓励着,也小心翼翼地滑了下去,虽然姿态僵硬,但总算有惊无险。
该轮到小兕子了。她站在坡顶,看着下面短短的雪道,突然有点紧张。“小囔君,窝害怕……”
“不怕,就像刚才练习那样,慢慢来,摔了也不没有好疼,雪很厚的。”唐阳鼓励道。
小兕子握紧雪杖,一咬牙,雪杖往后一撑——嗖!出发了!
她低估了这点点坡度带来的加速度,也高估了自己的控制力,忘记了姿势!
雪板没有乖乖地呈内八字,而是直直地冲了下去!
“啊啊啊——!停!窝停不下来!”小兕子惊慌失措地大叫,身体后仰,雪杖乱挥,速度却越来越快,直直朝着坡旁边冲去,唐阳和教练想及时阻拦都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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