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闹着,忽然一阵铿锵有力的锣鼓声划破喧嚣,紧接着悠扬的乐曲响彻夜空。广场中央的舞台上,万千彩灯骤然亮起,一场别开生面的表演拉开了帷幕。
打头阵的是舞狮表演,却和公主们在庙会上见过的传统狮子截然不同——这狮子的脑袋硕大圆润,一双眼睛是两颗硕大的LED灯,红通通的,亮得惊人,随着鼓点忽闪忽闪,像是活物的眸子;身上的“鬃毛”全是细密的光纤,流转着金红相间的光芒,跑动起来,流光溢彩,宛如披了一身星河。
两头狮子踩着鼓点腾跃翻滚,时而高高跃起,时而伏地打滚,时而两两相搏,身上的灯光随着动作变幻出万千色彩,炫目得让人移不开眼。
“哇!是灯狮子!会发光的狮子!”小兕子看得眼睛发直,手里的都忘了啃,糖丝粘在嘴角,她也浑然不觉,小短腿在唐阳怀里一颠一颠,跟着鼓点乱晃,“小囔君你看!它跳得好高!它会不会咬人呀?”
唐阳刚想开口回答,怀里的小家伙又自顾自喊起来:“大狮子大狮子!看这里!窝在这里!”她挥舞着手里的糖画灯,差点甩到旁边游人的脸上,还是唐阳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手腕,才没惹出小麻烦。
舞狮表演落幕,台下掌声雷动,紧接着又是一场歌舞表演。演员们穿着缀满亮片的衣裳,在灯光下旋转跳跃,裙摆飞扬,光影交错间,如梦似幻,看得公主们眼花缭乱。
小兕子也看入了迷,小脑袋跟着音乐的节奏一点一点,活像个拨浪鼓,嘴里还哼哼唧唧跟着哼调子,不成调的小曲儿软乎乎的,听得唐阳忍俊不禁。
可看着看着,她忽然皱起小眉头,小手拽了拽唐阳的袖子,声音里满是疑惑:“小囔君,那个姐姐穿得好少,胳膊腿都露在外面,这么冷的天,她不冷吗?”
顺着她的小手指望去,舞台上领舞的女演员穿着露肩的短裙,裙摆堪堪及膝,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唐阳沉默了两秒,才含糊道:“不冷。”
“哦……”小兕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可没一会儿,她又被舞台上变幻的灯光吸引,刚才的疑惑抛到九霄云外,又开始拍着小手叫好,小脚丫还在唐阳怀里不安分地蹬来蹬去。
歌舞表演刚结束,忽然“砰”的一声巨响,夜空被一朵炸开的金色烟花点亮。紧接着,“砰砰砰”几声,无数烟花争先恐后地窜上夜空,金色、银色、红色、绿色、紫色……一朵朵绚烂绽放,将墨色的夜空装点得如梦似幻。
小兕子吓得往唐阳怀里缩了缩,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可没过两秒,她又好奇地探出头,仰着粉嫩的小脸,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烟花在夜空中绽放、消散,小脸上映着五颜六色的光,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好漂亮……像天上的星星都掉下来了……”她喃喃地说,忽然转头看向唐阳,小脸上满是好奇,“小囔君,烟花也是用电的吗?和刚才的灯狮子一样?”
“不是,烟花爆竹都是火药做的。”唐阳摸了摸她的头。
“火药?”小兕子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小眉头皱成了小山包,“是……电视上打仗的时候,用的那个会爆炸的火药吗?”
“嗯。”
“哇!”小兕子眼睛一亮,拍着小手惊呼,“火药还能变成这么好看的花花呀!太厉害啦!”她晃着唐阳的胳膊,小嗓门又亮又脆,“那以后大唐打仗的时候,会不会也能炸出好多花花呀?”
唐阳被她问得一噎,哭笑不得。小兕子却没等他回答,又仰起头看烟花,嘴里叽叽喳喳念叨着:“管它呢!好看就行!窝要把这些花花都装进眼睛里!”
最后一朵烟花在夜空中消散,化作点点星火,慢慢隐没在夜色里。灯会也接近尾声,人群开始慢慢散去,但街道两旁的灯组依旧璀璨,暖融融的光洒在行人身上,温馨又惬意。
小兕子玩了大半夜,早就累坏了,她趴在唐阳的肩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瞌睡的小猫咪,手里还紧紧抓着那个兔子灯,手指攥着提竿,生怕一松手就丢了。
兔子灯一闪一闪的,暖黄的光映着她困倦的小脸,长长的睫毛耷拉着,像两把小扇子。
“小囔君……”她迷迷糊糊地嘟囔,小嘴巴蹭了蹭唐阳的肩膀,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浓浓的鼻音,“窝们以后……以后还能来看灯吗?这里的灯好好看……”
“嗯。”唐阳的声音放得格外轻柔。
“那……那窝要带阿耶来看……”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脑袋晃了晃,差点栽下去,“阿耶肯定……肯定没见过这么亮的灯……他一定会喜欢的……”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渐渐低不可闻,小小的身子软软地靠在唐阳怀里,睡着了。小手里还紧紧握着兔子灯的提竿,灯一闪一闪的,像她平稳的呼吸。
唐阳小心翼翼地把她手里的灯拿下来,关掉开关。小丫头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咂了咂小嘴,梦里还嘟囔了一句:“灯……好亮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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