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比端着一筐酒瓶，在珍宝号里深一脚浅一脚走着，过道两侧的管线光缆从舱壁中垂下，有些断掉的还在冒着火花。
脚下是琳琅满目的酒瓶和污垢。
筐里是工业酒精兑香精和色素的勾兑酒，搁这帮人里算好东西，所以托比要小心再小心。
还记得和他一起加入的好兄弟失手打碎一瓶，现在，那滩好兄弟似乎已经在垃圾桶里了。
所谓的珍宝号，仅仅是一艘Ⅰ级星舰，称呼为破铜烂铁都丝毫不过分。
可即使破铜烂铁，也是奥德彪花了两万星币从拾荒者手中买下的，为了宣布自己成为舰长，奥德彪还给它起了个好听的名字，珍宝号。
托比晃晃悠悠来到舰桥没有门的门前，酒气和臭味一块扑鼻而来。
地板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舞女，其中最好看的香肩半露趴在座椅扶手上，看见他进来还舔了舔嘴唇
剩下的那些也不知道是醉了，还是被搞晕了。
托比缩了缩脖子，虽然来珍宝号已经三个月了，但他还是不太习惯。
主位上，奥德彪光着膀子，冲通讯器喊到青筋暴跳。
“都给老子精神点！跟着萨蒂的舞女号一起上，到地面，谁抢到就算谁的！”
看见托比进来，奥德彪眼睛一亮。“坏小子可算来了！快，把酒给老子拿过来！”
战战兢兢的托比走上前，将酒递了过去，奥德彪直接用牙咬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举起瓶子大吼：
“小的们！都动起来！”
“嗷嗷嗷——！”
舰桥里一片狼嚎，几个操作员把按钮按得噼里啪啦响，连躺在地上的舞女们也被惊醒，捡起碎成破布的衣服裹住满是手印的柔荑。
珍宝号在星光下缓缓朝前方那颗蓝绿色星球而去。
不去不行啊，后面涂着艳丽红唇的“萨蒂舞女号”正死死盯着他们这群磨洋工的杂碎。
珍宝号主炮发射仓里同样污浊不堪，原本工作的装填机械早不知道被谁卖了，只剩群光膀子的奴隶，哼哧哼哧抬炮弹。
每当监工抡起鞭子，就是一道血痕。
也幸亏珍宝号是Ⅰ级星舰，如果是Ⅱ级星舰，这帮人累死都抬不动。
“关上，把弹舱门关上。”
监工抡圆鞭子，躺在地上如死狗般的奴隶吃痛，纷纷撑起肮脏的身体，奋力关闭六连弹舱门。
“老大，装好了！”
随着对讲机响起，一声闷响，炮弹脱膛而出，整艘星舰因为后坐力发生颤抖，头顶灯管频繁闪烁，不少地方炸出大片火花。
炮弹穿过气层，狠狠砸在地面上，预示着战争的来临。
………
IC?5219星。
城北工业区刚建成的厂房在炮击中塌大半，钢架扭曲变形，火焰顺着输油管道将整条街烧成一片火海。
居民从楼房里蜂拥而出，哭喊声，爆炸声与房屋倒塌声笼罩着城市。
如果不小心摔倒在地上，转眼间就会被争先恐后的人流彻底淹没，成了生息全无的减速带。
地下三十米市政指挥室里，厚重防爆门隔绝了大多数声音。
总督背着手站在屏幕前，指节因为用力而攥得发白，指挥官盯着穿透气层的破烂星舰满脸苦色。
“求援信号发出去了？”
“发出去了，总督。”
驻守星港的林少校远在天边，他们压根不敢奢求支援。
只希望那几台老式地面炮台和没两发的反舰导弹系统能多撑一会，让天上这帮杂碎没那么容易发现避难所入口。
地面炮台的监测回传在指挥终端上一闪而过便消失，二人都清楚这点抵抗撑不了多久。
视线切回地面实况，镜头捕捉到避难所入口，隐约间看见抱着婴儿的女人拼尽全力朝避难所踉跄奔跑。
随着厚重防爆门在身后合拢，外面的火光和惨叫仿佛从未出现般。
避难所中人头攒动，在昏暗灯光下挤成一团，那母亲好不容易挤到墙角，抵着冰凉的墙壁滑坐下去，轻声安抚怀里的孩子。
“乖，不哭，爸爸在外面打坏人，等坏人打跑了咱们就回家。”
小孩子哪里能听得懂，嘈杂环境只会让婴儿更加不安，母亲把脸贴在孩子头顶，一下一下拍着后背，轻轻哼唱童谣。
突然头顶传来轰鸣声，紧接着是如同地震般的颤抖，簌簌落下的灰尘与忽明忽灭的灯光，让恐惧开始在避难所里蔓延。
珍宝号可不管萨蒂是舞女号要干什么，反而先一步降落地面。
舱门打开，奥德彪第一个蹿了下去，后面跟着群手里拎着各式武器的汉子，眼神中满是贪婪。
“都给老子散开搜！值钱的搬回来！”
星际海盗们争先恐后冲进民居，踹门的踹门，翻窗的翻窗，有人从衣柜里翻出几件新衣裳，当场往身上套，还冲同伴扭了两圈。
“瞧瞧，可比我那破烂强多了！”
“骚货，给老子滚一边去。”
还有拎着两口锅跑出来的，也不知要那玩意干什么。更多的星际海盗则是闯进居民厨房，吃得满嘴流油。
某个民居的衣柜中，男孩搂着瑟瑟发抖的女孩挤在挂满衣物的狭小空间内。
“别怕，咱们不要出声，他们搜完肯定会走。”
男孩刻意压低嗓音，怕女孩害怕，还牵起她的手。
女孩脸埋在他胸口，肩膀一抽一抽的。“都怪我非要跑出来。”
“别说了。”
“要不是因为我，咱俩就到避难所了……”
“别说了！咱们躲在这不出声就没事。”
女孩止不住呜咽，泪水打湿了男孩的前襟，突然，衣柜门猛的被拉开，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
丑陋的星际海盗端着老式动能步枪，油腻腻笑着。
“嘿嘿嘿……出来！”
一声呵叱让两人脸色惨白，女孩甚至连哭都忘了。
不过这番动静却引来另外两名星际海盗，见同伴有了收获，眼珠子转了转就要进来分一杯羹。
“老马，好东西见者有份。”
叫老马的汉子头都没回，两声枪响过后，门口那俩人就直挺挺倒了下去。
惊恐的一幕让男孩和女孩缩成一团，脸上早已没了血色。
“走。”
马彼得拿枪口顶住两人后背，打算带他们回珍宝号，男的当奴隶，至于女的，嘿嘿，也当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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