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久子伦撤手罢式,一旁的许啸虹也屏息掩了过来,三人并肩立于暗处,静观场中局势。
此时场内形势已变得极为荒诞。李鸣将那“移形换位”的绝顶轻功施展得淋漓尽致,身形如一缕轻烟在峨嵋二老的掌影间穿梭,口中却一迭连声地喊着:“英方大哥,何必如此?”“英方大哥,且消消气!”不知情的局外人望见,定要以为是兄友弟恭的一场误会,一方因气量狭窄而频频施暴,另一方却宽宏大量,连连唤哥求饶。
久子伦瞧得忍俊不禁,笑得眼中泛出泪花;许啸虹更是定力稍逊,已是捂着肚子蹲在地上,险些笑断了气。
三人这番动静,峨嵋派众人岂能察觉不到。司徒安见自家两位师叔联手竟迟迟拿不下一个毛头小子,早已羞恼交加。忽闻暗处传来讥笑之声,哪里还按捺得住?他喉间发出一声尖厉的清啸,身随剑起,一招“飞虹贯日”直取久子伦咽喉,剑气如霓虹过境,森然刺骨。
久子伦是何等样人,焉能与这后辈当众纠缠?他身形未见挪动,仅是衣襟微微一摆,人已横移五尺。司徒安一击走空,牙关咬得格格作响,剑锋陡然一颤,改招为“卞庄刺虎”,剑风凄厉,转向许啸虹心窝刺去。许啸虹哈哈大笑,同样步法如神,轻描淡写地侧移五尺避开。
连扑两人皆落空,司徒安的双眼已是血红一片。对面三人之中,唯有武凤楼尚未闪避。
武凤楼自知这黑丧门司徒安虽是残废,却是现任掌门司徒平的亲兄弟。二十年前被桂守时断去右手后,司徒平亲传其一百单八式左手反手剑法,剑招诡谲斜狠,专走偏锋。这二十年来,不知多少黑白两道的豪杰丧命于此。此时见两老不屑出手,他心中警兆陡生,不敢有丝毫怠慢。
司徒安接连受挫,已是怒发如狂。第三剑递出时,劲道已然翻倍,剑尖吞吐着寸许银芒,宛若毒蛇吐信,堪堪刺向武凤楼前胸要害。
武凤楼双足如生根般钉在原地,上半身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向右一斜,右手顺势扣住腰间,拇指轻按绷簧。只听得“仓啷”一声长鸣,清脆如龙吟九霄,五凤朝阳刀喷薄而出,红紫两色华光瞬间映彻了半座庭院。
司徒安从未与武凤楼交手,虽听闻此宝刀威名,向来只当是言过其实。如今亲眼得见那红紫交辉的光芒,贪念顿时压过了怒火。他想到怀中已有刀谱,若再夺得这绝世宝刃,天下武林谁能当他一剑?念及此处,他剑招愈发歹毒狠辣,只求立毙对方于当下。
武凤楼为人素来谨慎,因忧心李鸣那边生变,又觉司徒安心术不正,当即动了除恶之念。他脚下一错,使出绝命七刀的起手式“鬼魂捧簿”,一红一紫两道残影如电芒裂空,直迫司徒安周身大穴。
司徒安终究是名门出身,见对方刀法雄浑,心生一计。他横剑一挡,只听得一阵刺耳的铁器碎裂声,他那柄青锋长剑竟被宝刀削去了半寸剑尖。司徒安借着这一震之势连退五步,沉声斥道:“武凤楼!你身为名臣后裔,拜在名师门下,如此仗着利刃之威胜人,岂不辱没了令师一世英名?你可敢收起宝刀,与司徒二爷徒手一战?”
武凤楼秉性刚烈正直,最受不得旁人激将。他闻言冷哼一声,竟无丝毫迟疑,反手将五凤朝阳刀归入鞘中。
司徒安见奸计得逞,脸上掠过一抹得意的狞笑:“小子,你到底还是太嫩了!”
话音未落,他独臂一振,那柄折了剑尖的长剑虽短了半寸,却更显狠戾。他根本不给武凤楼再拔刀的机会,反手剑招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招招直指咽喉、心口,决意要将这少年毙于剑下。
武凤楼落入下风,却未慌乱,深吸一口气,将“移形换位”的身法施展到极致。一时间,只见剑光如雪,将武凤楼重重围困。他虽落得只有招架闪避之功,却也在这生死一线间守得滴水不漏。
三十余招过去,司徒安久攻不下,一颗心愈发急躁,招式已近癫狂。
电光石火之间,武凤楼终是觑得一个破绽。趁黑丧门司徒安一招“横切秦岭”力道用老、后续未发之机,他身形暴起,全身劲力尽数交予右腿,左脚借势而起,如灵蛇穿林,直取司徒安裆下。这一式险到了极处,却也奇到了极处。司徒安惊忙变招,武凤楼却已趁势将身子一折,使个“斜挂单鞭”的架式向右倾泻,指尖一挑,五凤朝阳刀再次龙吟出鞘。
他恨极了司徒安的卑鄙狠毒,刀锋既出,便绝无回旋。只见红紫华光如一道霹雳闪电划破夜空,随着武凤楼旋身一转,宝刀已借着这股回旋之势横扫而出。只听“喀嚓”一声脆响,紧接着是“当啷”沉雷坠地,司徒安那条仅存的右臂连同半截残剑,一齐跌落在尘土之中。
武凤楼抽刀撤身,神色冷峻。司徒英奇见状目眦欲裂,飞身上前点住侄儿断臂处的穴道,撒下刀创金粉。他强自按捺心中惊惶,回头对两名壮汉喝道:“还不快扶你家二爷去包扎伤口!”说着,使了个令其快退的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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