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凤楼方才力斩阐二魁,一口真气未及调匀,便又陷入双剑之间。阐大彬的功力远胜两名弟弟,剑势沉狠,出手不躁;阐品元又在旁随隙而入,二人一呼一应,使武凤楼的追魂七刀一时难尽其长。武凤楼刀锋方欲取其一,另一剑必自旁袭来;他身子略向左转,右胁立有冷芒逼近。
月光下,刀剑交击之声急如碎玉。武凤楼被迫连退三步,胸中怒意渐炽。自出道以来,他极少真起杀心;此刻兄弟被困,强敌环伺,若不以杀止杀,便只剩一条死路。他眼神忽然沉下,五指扣紧刀柄,刀法随之一变。红紫交映的刀华扩展开来,刀刀逼命,式式断魂,将阐大彬、阐品元二人一并罩入其中。
阐品元被刀气逼得心胆俱寒,步法渐乱。他趁着一剑被震开之机,仓促向焦一鹏呼道:“焦二哥,再不出手,我等支撑不住!”
焦一鹏站在月影边缘,脸上仍无波澜。他侧耳听着刀风,仿佛在辨每一式的起落,冷冷道:“拼死撑住。再过十合,我便有制服武凤楼之法。”
这话入耳,阐品元心中更寒。到了此刻,他方明白焦一鹏并非不能出手,而是在借他们兄弟血肉试刀,要看尽武凤楼的追魂七刀。待刀法破绽全露,他再出面收拾残局,既杀先天无极派掌门,又独占大功。
阐品元惊惧交加,剑势顿失沉稳。他一边后撤,一边嘶声道:“追魂七刀本只七式,我撑不得十合!”
话音未落,他心神已散。武凤楼刀光趁隙斜卷,一式“吊客登门”从上劈下。阐品元只觉眼前紫芒一闪,护身剑势如纸裂开,惨呼尚未出口,身躯已被刀锋劈作两分,血雨洒在月白石阶之上。
阐大彬亲眼见两个胞弟先后毙命,脸上凶色更重,眼底却掠过一丝惧意。他牙关一咬,明知不可久战,仍强迫自己压住退意。丧门剑连抖三式,“毒蛇寻穴”阴狠贴进,“白虹贯日”疾刺眉心,继而“拦腰横斩”扫向武凤楼腰际。他并非求胜,只求逼得武凤楼身形稍滞,好借那一瞬纵身脱出,免得步两名兄弟后尘。
阐大彬三剑连环,剑势虽狠,心中却已先怯。他原欲以险招逼住武凤楼,趁一线空隙抽身远遁。足下方才斜撤,身后忽有一股大力猛然涌来,直撞他脊背。
焦一鹏怒声自后逼近,嗓音如裂石般森厉:“畏死之徒,我来助你!”
话音未落,他掌力已发,将阐大彬整个人推向武凤楼刀前。阐大彬猝不及防,身形失控,剑势也随之散乱,胸腹门户尽露。他眼中凶光一闪即灭,取而代之的是骤然醒悟的惊骇。
武凤楼心头一震。他早知焦一鹏阴毒,却不料此人竟能卑劣至此,将同门师弟推作挡刀之人。然阐大彬扑来之势太近,身后又有焦一鹏逼压,若他此刻后退,立时便落入前后夹攻。况且阐大彬亲眼见两弟死于刀下,恨意已深,纵使得隙,也绝不会放他生路。
这一瞬间,已无容情余地。武凤楼左肩微沉,刀锋翻起,五风朝阳刀使出“阴风扑面”,寒光如电,自阐大彬胸前划过。
血色迸开,阐大彬身躯一僵,踉跄两步,终于仆倒。几乎同一刹那,武凤楼右肩忽然一麻,紧接着灼痛如火,从肩骨深处炸开。他手中长刀微微一沉,几欲脱手。
焦一鹏的暗算已然得手。
那一枚七芒丸本无毒性,却打造得极其阴损。铁丸一入血肉,内中机簧顿开,七枚芒尖各自撑出,钉在肌里骨旁。若欲取出,非得连肉剜去一大片不可。焦一鹏借阐大彬之身遮住武凤楼视线,趁刀势出尽、右肩门户稍露之时,暗器已无声打入。
焦一鹏与三狮之父金毛吼阐山岳积怨已久。当年阐山岳为人刚直,曾在峨媚掌门司徒平面前揭破焦一鹏一桩隐事,本意是劝他收敛歧途,不至愈陷愈深。焦一鹏却自此怀恨,只因一时无机可乘,才将怨毒藏在心底。今夜他借向武凤楼、李鸣寻仇之名,先驱三狮轮番试刀,使他们尽死于武凤楼手下;如此一来,阐山岳痛失三子,势必与五岳三鸟结下血仇。焦一鹏既报私怨,又借三狮性命窥尽追魂七刀的路数,末了再以阐大彬作饵,暗伤武凤楼。每一步皆藏着血腥算计。
武凤楼右臂受创,真气一滞。另一边,李鸣仍被川边墨龙沙梦山缠住。沙梦山忌惮李鸣多诈,不敢尽出全力,故而一时胜负未分;若非如此,李鸣早已难以支撑。
焦一鹏立在月下,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他那双原本翻白的眼,此刻竟隐隐透出凶光,牢牢盯住武凤楼手中的五风朝阳刀。他阴声道:“武凤楼,焦某不过略施小计,便将李鸣那坏小子缚住,又将你这关内外扬名的刀客逼到绝处。你若横刀自裁,还算不失铁汉气骨。”
武凤楼右肩剧痛,半边身子如被火炙。他以左手接刀,身躯微微一软,却又强行提起一口真气,脊背挺直,仍旧昂然而立。月光落在他脸上,惨白中透着冷硬。
焦一鹏马杆平端,功力暗聚,杆身微颤,发出低低劲鸣。他见武凤楼尚不肯屈,脸色一沉,喝道:“困兽垂死,还要挣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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