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鲁夫连人带枪翻压而下,乱发倒卷,形若饿虎扑食。五尺铁枪挟着沉重风声,直压武凤楼头顶。
武凤楼心中怒意一闪,暗叹此人执迷太深。他不愿伤鲁夫性命,刀锋一偏,以刀背迎向枪头。只听一声巨震,金铁交鸣震得石阶回响不绝。武凤楼退了两步,鲁夫人在半空,强提真气,使出千斤坠之法,才勉强落在艾群男身前。
这一击之后,鲁夫胸膛剧烈起伏,汗水从额角滚落。他虽壮若巨牛,此刻也显出真力大耗之态。
武凤楼横刀而立,目光沉肃。他望着鲁夫,声音不高,却压住夜风:“鲁夫,我念你心性昏迷,恶迹未深,今夜留你一线生路。你若还有半点清明,便带着自己走,莫再替她送命。”
鲁夫听得身躯一震,怪眼中有一瞬迟疑。他并非不知眼下凶险,也并非看不出艾群男方才推他挡敌。只是多年痴念深种,想断也断不得。
艾群男察觉鲁夫心神动摇,立刻从后面扑近,双臂环住他粗壮腰身。她断发披散,声音带着哭意,贴在鲁夫背后低低哀求:“鲁夫,是我从前糊涂,听信卞申仁挑拨,才冷待了你。你莫丢下我。只要你替我杀开一条路,我从此随你远走,再不负你。”
鲁夫浑身一僵。那几句软语像火灌入血中,使他半生求而不得的痴望霎时翻涌。粗重呼吸渐渐变急,他怪目圆睁,乱发在夜风中飘扬,铁枪重新抬起。
武凤楼见他神色,已知劝说无用。
鲁夫怒吼一声,连出三枪。枪势横扫、直刺、斜挑,遍袭武凤楼上中下三路。他将艾群男护在身后,以血肉之躯挡住去路,宁可拼尽一身功力,也不许武凤楼再向她逼近半步。
武凤楼见鲁夫痴念已深,知再劝无益。铁枪连环袭来,第一枪横扫腰胁,他足下一错,身形已从枪影外滑出;第二枪斜挑胸腹,他肩头微偏,人影似被夜风吹开,仍旧避得恰到毫厘之间。
待第三枪挟怒直刺而至,武凤楼不忍再伤此人,只将五凤朝阳刀横起,借刀背轻轻一格。枪刀相触,声响虽清,却未下杀手。
便在这一缓之间,艾群男眼中寒光一闪。她先前披发狼狈,似已惊破胆魄,此刻却忽然觑得空隙。石阶前方,一道淡影凌空拔起,疾如离弦之矢,倏然掠入三人之间。来人右手探出,五指如钩,招势轻灵而狠准,一把扣住武凤楼肩头,借势一带一转,竟将他从鲁夫枪下拉向右侧。
同一瞬间,那人左掌反挥,正拍在鲁夫后背。鲁夫本就全力递枪,受这一掌催动,铁枪去势顿改,竟朝艾群男身前刺去。
许啸虹在暗中看得真切,情急之下脱口唤道:“三弟!”
这一声方出,众人已看清来人。白衣淡影立在月下,神情平静,眉宇间却有一股冷峻之气。自卞申仁从龟山鲁肃墓畔败逃之后,艾群男便日夜惊惶,最怕被此人寻上门来。如今他终于出现在大悲阁前。
江剑臣没有理会旁人,只望着艾群男,语声缓慢而清晰:“艾群男,你自己可知这些年造下多少罪孽?”
艾群男心神一震。她望着江剑臣,脸色渐渐失去血色,竟不由自主地点了一下头。
江剑臣眼中寒意加深,声音也冷了下来:“既知罪当万死,何不自行了断?”
艾群男唇角颤动,似要开口求饶。她身旁的鲁夫却忽然怪吼一声,双手阴阳把一合,趁江剑臣面对艾群男之际,五尺点钢铁枪猛然递出,直刺江剑臣后心。两人相距甚近,这一枪又急又重,鲁夫自以为必能得手。
枪尖将近未近之时,江剑臣身子忽然一拧,竟似贴着枪杆旋转而过。他不退反进,已到了鲁夫右侧。掌影一闪,轻轻落在鲁夫右肩之上。鲁夫只觉肩胛处一麻,整条右臂立时失了气力,点钢铁枪脱手坠地,在石阶上发出沉重一响。
李鸣见此良机,哪里肯慢。他身形一扑,已掠到鲁夫旁边,左手月轮压住鲁夫右肩,口中故作森然地吓他:“鲁前辈莫再乱动。你若还不安分,我这月轮一落,便叫你肩骨碎成数截。”
鲁夫肩头剧痛,又被江剑臣一掌震散真力,纵有满腔怒意,此刻也只能僵立不动。
艾群男知大势已去,脸上悲戚之色顿生。她忽然垂下短剑,泪光盈盈,向江剑臣哀声道:“我自知罪重,今日不敢求生。只望诸位给我留一分体面,莫教我尸骨横弃荒野,我便死也甘心。”
她说着,慢慢将利剑横向颈间,似真要引颈自刎。众人见她剑锋渐近肌肤,皆未立刻上前。就在剑锋将触未触之际,艾群男手腕骤然一甩,那口三尺利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寒芒,直射江剑臣面门。她自己则足下一弹,红衣翻飞,向一侧鼓楼疾掠而去。
久子伦见她诈死脱身,眼中怒意一闪,正欲飞身追截。江剑臣却抬手轻轻一拦,唇边竟有一缕淡淡笑意。
艾群男眼看鼓楼已近,心中刚生一线侥幸,鼓楼门影中忽然闪出一个少年。那少年身形灵动,正是曹玉。他手中一对判官笔早已蓄势,见艾群男落势将尽,双腕齐震,判官笔破空而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孤刀扶龙请大家收藏:(m.2yq.org)孤刀扶龙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