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面貌尚称俊秀,眉目却有轻浮之色,衣着华整,神情傲慢,眼角眉梢带着几分淫邪气。他来到近前,目光在武凤楼与秦杰身上一扫,语声狂妄,道:“谁是缺德鬼李鸣?出来让我瞧瞧。”
秦杰眼珠一转,心中又起捉弄之意。他斜睨那少年一眼,慢慢道:“你这人莫不是吃错了药?深更半夜,在陵墓里乱嚷什么?此地哪有你要寻的那位老爷子。”
那先前逃走的黑衣人气急败坏,伸手指住秦杰,道:“方才明明是你自称缺德十八手人见愁,怎又说没有?”
秦杰听了那黑衣人的指认,仰面一笑。月光照在他尚带稚气的脸上,神情却滑得很。他歪着头看了那人一眼,慢悠悠道:“你这人性子也太急。我方才话还不曾说完,你便吓得转身逃了,怎倒怪到我头上来?”
那黑衣少年闻言,脸色一沉。他目光如电,从秦杰身上扫到武凤楼身上,又从武凤楼身上转回秦杰,语气中满是威胁:“你究竟是谁?从实说来。若再弄鬼,本少爷便劈了你。”
秦杰像是真被吓住了一般,肩头轻轻一缩,声音也故意放低了些:“方才这位老兄忽然扑出来欺负我,我情急之下撒了他一把沙土。他问我姓甚名谁,我只说我是缺德十八手人见愁李鸣老爷子的同乡,下面的话还没出口,他便跑了。这事难道还要怪我不成?”
那黑衣少年细看秦杰年纪、神态,见他不过十四岁上下,衣着虽好,脸上仍有少年顽气,倒有几分信了。他狠狠瞪了先前那黑衣人一眼,似在怨他大惊小怪。随即,他又转向武凤楼与秦杰,脸上重新浮起阴狠之色。
他负手立在月下,冷声道:“不管你们是李鸣的同乡,还是他的邻里,既然误入此地,便算自己寻死。今夜你们若活着离开,坏了我们的大事,谁也担待不起。”他说罢,眼角向那黑衣人一扫,喝道:“老五,动手,把这二人除了。”
那黑衣人方才吃过秦杰的苦头,再不敢空手欺近。他反手抽出一柄鬼头刀,刀背厚重,寒光森然,先护住自身,方一步步向秦杰逼去。
武凤楼此时已从二人言语神色间看出,这片宋陵之中必藏着不可告人的勾当。对方既不许外人活着离开,便绝非寻常盗墓匪徒。他不待那黑衣人刀势展开,身形已如轻烟般欺近。
那黑衣人只觉眼前青影一闪,手腕忽然一麻。武凤楼已贴到他身侧,淡淡道:“这等破铜烂铁,也敢在夜中耀武?”
话音未落,他左手使出“分云捉光”之法,五指一探一旋,鬼头刀已落入掌中。那黑衣人尚未反应,武凤楼右手顺势点出,已封了他周身软麻要穴。那人身子一僵,扑通倒在地上,口中却尚能出声。
黑衣少年见同伴连半招也未挡住,脸色大变。他反应倒快,右手一翻,五粒铁弹丸已扣在指间,抖手向武凤楼面门、胸腹打去。铁丸破空,带出细微尖啸。他出手的本意并非求胜,而是要迫武凤楼身形稍滞,好趁机脱身示警,不使这两个闯入者逃出此地,泄露他们潜伏宋陵的形迹。
武凤楼手中鬼头刀一横,臂腕微振,刀背连连轻磕。五粒铁弹丸登时被震得四散飞开,有两粒没入远处石兽之旁,发出低沉闷响。
黑衣少年身形方动,武凤楼手腕再翻。那柄刚夺来的鬼头刀化作一道冷芒,脱手飞出,正贯入黑衣少年小腹。黑衣少年双目陡睁,喉间发出一声短促惨叫,身子向后仰倒,四肢一伸,便不动了。
倒在地上的黑衣人见少年毙命,魂飞魄散,张口便要狂呼饶命。秦杰早已抢到近前,伸手在他下颌上一顶一错,只听一声轻响,那人下巴顿时脱落,嘴张得极大,却再也喊不出半点声音,只剩喉间含糊气息。
武凤楼见状,忍不住皱眉看向秦杰,语气微沉:“正经功夫未见长进,偏这些刁钻手段学得快。你师父收你入门,倒像是专为教你这些歪门道。”
秦杰听出武凤楼并非真怒,便低着头,故作恭谨,小声道:“师伯教训得是。只是有力之人使力,无力之人用智。我这便替他接上,请师伯审问。”
他说罢,蹲下身去,托住那人下颌,手指一推一送,竟将脱臼之处稳稳复原。那手法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秦杰又凑近那人,眯着眼低声道:“你若敢乱喊乱闹,我有许多法子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也难,生不如死。”
那黑衣人嘴巴能动,心胆却早已被二人震住。他自恃在这一带盘踞多年,手底下颇有功夫,寻常十来个人也难近身。今夜却被武凤楼一伸手夺刀点倒,又被秦杰卸了下颌,哪里还敢强硬。
武凤楼站在他面前,语声平和,却自有不容违逆之意:“说出实情,我可留你一条生路。若有半字虚言,你自知后果。”
那黑衣人伏在地上,急急喘了几口气,方颤声道:“小人姓张,名海生,江湖上人唤黑心狼。小人在宋陵中藏身多年,做些杀人越货的勾当,侥幸不曾落网。一月之前,忽然来了四个人,两男两女。其中一对是和尚与尼姑,另一对却是老妇配少年夫婿。他们武功高强,逼小人做了下手。小人本想私下逃走,可这些年积下的一点财物全藏在陵中,实在舍不得,只好暂且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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