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玄并不急于进招,只盯着胡眉,冷声问道:“你便是七凶六怪中那个狐媚子?”
胡眉按住肩头疼痛,挺直身子答道:“从前是。如今我是江三爷身边的侍女胡眉。”
司徒玄嘴角一撇,淡淡说道:“换了主人,便不是原来那个人了?”
胡眉将短刀横在胸前,扬眉说道:“自是不一样。”
司徒玄剑尖略抬,问道:“有何不同?”
胡眉望着他手中长剑,忽然含笑说道:“我若仍是旧日六怪中的胡眉,见到峨嵋太上掌门,早已逃得无影无踪。”
司徒玄目光一寒,又问道:“那么今日呢?”
胡眉笑意不减,声音却愈发清亮:“今日不但敢向你拔刀,还敢当面骂你一声老不死。”
司徒玄面皮微颤,手腕轻震,剑尖顿时化出七点寒星。他不再多言,一招“拨海寻鲸”疾刺而出,七点剑光倏然合一,径取胡眉胸前。
铁月娥失声惊呼,双腿一软,几乎坐倒。孟孙冢右侧一株古柏忽然枝叶轻颤,一抹人影穿叶而出,双足尚未落稳,左掌已按在胡眉肩后,将她送出剑圈。来人衣袂方定,司徒玄的剑锋已从他身侧擦过。
江剑臣立在两女之前,神色平静,目光却冷得如同林间薄霜。
司徒玄见他孤身前来,眼底掠过一丝异色,随即收剑说道:“老夫倒替你惋惜。”
江剑臣缓缓侧身,护住胡眉与铁月娥,问道:“惋惜什么?”
司徒玄将剑横在身前,胸有成算般说道:“你这一世所得的声名,今夜便要尽数葬在孟林。”
江剑臣看了他一眼,只淡淡吐出三个字:“只凭你?”
司徒玄低低一笑,答道:“其中关节,不便明言。”
江剑臣目光越过他的肩头,投向幽暗柏林,忽道:“从不为人若当真如你料想的那般愚蠢,江湖上也不会送他‘无人味’这个名号。”
司徒玄脸色骤变,手中长剑也随之一沉。他急声问道:“你已经见过吴仁谓?”
一棵古柏后传来几声轻笑。黑衣驼背的中年人缓步走出,鞋底踏过枯叶,竟未发出半点声息。他朝司徒玄拱了拱手,笑道:“我曾答应替你寻找江剑臣,也确曾说过要同他算一笔旧账。只是那笔账,须待你二人斗得两败俱伤之后再算,却不是此刻。”
江剑臣看着司徒玄,唇边掠过一丝冷意,徐徐说道:“这便是你不肯明言的关节了。”
司徒玄的谋算被当面揭破,脸上青白交替。他忽然踏前半步,长剑随身而起,一招“怒海扬波”骤然刺向江剑臣。出剑之前,他既无喝声,也无征兆,剑光乍现,已逼近咽喉。
江剑臣肩头不动,身子却平平横移三尺。司徒玄苦练四十余年的剑招从他颈边掠过,只削落一片衣角。
江剑臣在峨嵋九老洞三皇台上,曾被司徒平削断随身短刀,此后一直空手行走。炉中仙陶旺念及旧交,依照原刀长短重铸了一柄,平日由胡眉、迷儿轮流携带。此刻短刀尚在胡眉身边,他仍以一双空手面对司徒玄的达摩一百单八剑。
司徒玄见他不曾拔刃,剑势愈急。“碧波万顷”才铺开满地寒芒,“日出东海”已从剑幕中突现,紧接着“漫天风暴”横卷而至。三剑连绵,古柏落叶为剑气所激,纷纷倒飞,江剑臣的身影仿佛陷入狂涛骤雨之中。
江剑臣早在司徒平剑下领教过这套剑法,此番再遇,进退之间更见从容。他脚下方位连换,时而贴着剑脊斜过,时而在锋刃将合未合之际转身。三剑俱已走尽,他仍未还出一招。
司徒玄长啸一声,腕上劲力陡增,“滔天狂浪”“海市蜃楼”“拨海寻鲸”接连递出。剑光层层叠叠,前招尚未收尽,后招便已封死退路。
江剑臣有意逼他使尽所学,只凭轻功腾挪。剑锋几次贴身而过,他神色始终不变。
司徒玄若肯就此住手,自可觅得台阶退去。江剑臣并无赶尽杀绝之意,也不会因几句颜面之争穷追不舍。然而司徒玄身居峨嵋三尊之列多年,既不肯在众人之前低头,更不愿向小他四十余岁的江剑臣服输。他胸中怒火愈炽,剑势一变,又将“冰冻江河”“雾锁群峰”“寒梅吐蕊”一气使出。
胡眉见江剑臣仍是赤手,顾不得肩上流血,举起短刀喊道:“主人,我把刀掷给你!”
江剑臣正以“踏虚如实”避开一片剑影,听见她的声音,头也不回地说道:“该用刀时,我自会向你索取。守住伤口,不必忧我。”
司徒玄闻言,脸上蓦然泛红。待他再使“长岭飞雪”“环宇冰雹”两式时,剑上虽仍劲力充盈,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却已弱了三分。
吴仁谓负手站在一旁,忽然慢声说道:“若我不曾记错,追魂八剑与夺命七剑合共十五式。眼下尚未使出的,只余‘古刹钟鸣’‘金鼎三足’‘佛光普照’三剑。”
司徒玄身躯一颤,眼前倏然发黑。他一生倚为峨嵋镇山绝学的剑法,竟被江剑臣仅凭轻功从容避过。胸中气血翻涌,他强自压了一压,终究未能压住,张口喷出一股鲜血,剑势也随之顿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孤刀扶龙请大家收藏:(m.2yq.org)孤刀扶龙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