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凤楼怀着沉重的心思重回锦衣卫官署,却意外见到了小神童曹玉与红梅阁主阚红梅。得知灵隐古刹的祸端业已平息,他心头方稍感宽慰。曹玉当即跪倒在地,恳求道:“这次出关,杰弟尚能同行,求师尊恩准孩儿也随侍左右。”
武凤楼深知曹玉最得三师叔江剑臣疼爱,若自己不许,这孩子定会去求三师祖作主,加之曹玉此前曾跟随沈三公前往辽东,熟知路途,便点头应允。
三人三骑离开京城,不一日便抵达山海关。武凤楼为了行动隐蔽便利,干脆将马匹寄存在山海关守将吴襄府上,师徒三人换上便服,悄然进入辽东地界。
在曹玉的引路下,师徒三人沿着天山三公沈公达先前带他走过的路径,一路避开清军哨卡,通行无阻地来到了努尔哈赤当年迁都辽阳时所建的新城。
这座都城前临太子河,后倚起伏丘陵,不仅人烟稠密,商贾云集,其繁华热闹之景,在辽东地面上仅次于盛京。
用饭际,武凤楼压低声音,向小神童曹玉与秦杰严词交代道:“此次前来,非同以往。多尔衮夺取五凤朝阳刀,逼嫁多玉娇,其主要目的,就是想吸引我亲自前来。绿衣罗刹柳凤碧前辈、穿肠秀士柳万堂娘儿俩,已先我们一步到此。进入盛京后,你二人务必设法找到他们,绝不准胡乱伤人。你二人脸生,不宜随我身侧。从现在起,行动必须秘密,言语更要慎谨,切忌胆大妄为。谁敢违抗,决予重责。”
付清账目后,武凤楼飘然独行而去。
曹玉素知秦杰顽皮胆大,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师父责令自己照看于他,若有半分闪失或惹出祸端,首当其冲便要归罪自己。思前想后,莫如先给这小师弟施个下马威,好教他有所收敛,不致肆意妄为。
秦杰心思极其机敏,一眼便看穿了大师兄的算盘,不禁扑哧一笑,凑上前道:“大师兄,趁着此时尚无旁人来用饭,说话也无耳目偷听,你便将掌门师伯刚才吩咐的话,再向小弟重新交代一遍罢。省得小弟胆大妄为连累了你,若是不然,咱们干脆也分道扬镳。”
曹玉面色一沉,刚欲严词斥责。
秦杰已贴上前去,压低声音道:“大师兄,你可真正明白掌门师伯严禁咱们胆大妄为的深意?”
曹玉沉声道:“那是怕咱们经验不足,功力浅薄,稍有不慎便会陷落于多尔衮之手。”
秦杰复又问道:“大师兄,那你可知掌门师伯为何不许咱们随侍左右?”
曹玉心中泛起一丝烦躁,脱口道:“自然是怕咱们跟着他老人家去冒凶险。”
秦杰耸了耸肩,双手一摊道:“如此说来,咱哥俩岂非真成了成事不足、坏事有余废人?”
这话犹如针扎,激得曹玉心神越发烦乱。然而因长期承袭师父严训,他终究犹疑不定,不敢贸然违背师命。
秦杰人小鬼大,知晓只需再添一把火,便能彻底将大师兄的血性激起。他收敛笑意,紧绷小脸说道:“昔日孔老夫子教诲曾参,尚有‘小杖则受,大杖则逃方为孝’的古训。掌门师伯怕咱们冒险,咱们便当真唯唯诺诺不敢冒险,这难道便算得尊师尽孝?况且咱们此次深入辽东,一非游山,二非玩水,乃是向多尔衮夺还宝刀、决一死战。既是决生死,咱不杀他,他也必来杀咱。一味猫匿躲藏、不敢主动出击,那叫坐以待毙!到头来不仅不能替师伯分忧,反倒要他老人家时时牵挂咱们,岂不白受了师门抚育教诲之恩?”
曹玉胸中一股无名烈火终于被彻底点燃,他霍地站起身来,凝声问道:“依你之见,咱们当该如何?”
秦杰见掌门师兄动了心,顿时神气起来。他拉着曹玉避至屋外无人僻静处,摸了摸腰间刚从“六阳毒煞”战天雷手中得来的三阴绝户刺,低声说道:“从今时今刻起,你凭那把冷焰断魂刀,我用这柄三阴绝户刺,咱哥俩痛痛快快狠杀一回!挖空心思地杀,不择手段地杀,能杀十个绝不杀八个,能宰一百绝不宰九十九!把多尔衮那贼子的注意力全吸引到咱哥俩身上,好让掌门师伯从容去夺刀救护多公主……”
正说间,身旁忽有一人冷哼一声道:“就凭你们两个毛头小子,也敢妄言狠杀拼命?未免太小看了我辽东面上的英雄!趁早束手就擒跟我走,免得沦为刀下冤魂。”
二人闻声一惊,旋即听出竟是“抬手不空”郝必醉的声音。秦杰头一个不依,噘起嘴埋怨道:“没见过郝太公您老人家这般为老不尊的,方才几乎吓破了我的苦胆!您说这笔账该如何算?”
郝必醉专会整治捣蛋鬼,抬脚便将秦杰踹出四五步远,紧接着探手一抄,连鞘解下了曹玉背上的冷焰断魂刀。随后,他自那件宽大肥重的棉袍下,摸出一柄形制怪异的兵刃来。那兵刃似刀非刀,似剑非剑,长仅尺半,薄如蝉翼且带有倒钩,通体泛着晶蓝冷光,寒气逼人。
秦杰一见郝必醉亮出独门兵刃“惊魂刺”,喜得连身上的泥土也顾不得掸,拧身蹿回郝必醉身前,涎着脸伸手笑道:“求您老人家赏光,让孩儿我也摸一摸这把‘招出形现、形现刺到、刺到人亡’的惊魂刺,也教我们长一长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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