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烟,你他妈给我听清楚!”
电话那头,经纪人王姐的嗓门能震碎玻璃,“你这种糊咖,没资格挑剧本!《霸总的落跑小甜心》女三号,露个背而已,你跟我装什么清高?潜规则你又不干,资源喂到嘴里都咽不下去,迟早玩完!”
姜暮烟把手机拿远二十厘米,等那头咆哮完了,才慢悠悠开口:“王姐,那是露个背吗?那是让男主用红酒从我脖子往下倒,镜头跟着酒走——”
“那是艺术!”
“那你怎么不让您儿子去演这个艺术?”
啪。
电话挂了。
姜暮烟对着黑掉的屏幕翻了个白眼,又补了一句:“艺术个鬼,酒驾都没你这么能倒。”
二十三岁,出道五年,不温不火。
不,准确地说是——越来越火。
反向的火。
以前还能演个女四号,现在连网大剧组都嫌她“不够放得开”。唯一涨粉的一次,是去年某红毯,她穿了条高定礼服,结果被营销号截图对比:“看看这气质,这才是真正的豪门千金!”
然后被扒出礼服是借的,借的还是某十八线品牌的高仿。
热搜挂了三个小时。
评论三万条。
“笑死,穷成这样还混什么娱乐圈?”
“这腿是真的绝,脸也是真的糊。”
“有没有人觉得她眼角那颗泪痣很好看?就我一个人吗?”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
“楼上上,你不是人,你是水军吧?”
姜暮烟关掉评论,把手机扔沙发上,整个人往沙发里一瘫。
一百二十平的老破小,客厅阳台正对着对面楼的厨房,每天傍晚都能闻见别人家的红烧肉味儿。她深吸一口气,没闻着肉,闻见了自己身上没洗掉的火锅味儿。
下午去见了个制片,对方全程盯着她的腿,最后说了一句:“形象是不错的,就是……你知道吧,这个圈子,要懂事儿。”
她懂。
她太懂了。
所以她到现在还住在这个老破小里。
手机又响了。
来电显示:嫡长闺·林舒。
姜暮烟秒接:“姐妹,江湖救急,出来喝酒。”
那头林舒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疲惫和歉疚:“暮暮,我在机场呢,临时出差,去杭州,现在就走。”
“???”姜暮烟从沙发上弹起来,“你走了我怎么办?我一个人对着这破天花板借酒消愁?愁上加愁?”
“别急,”林舒那边传来机场广播的声音,“我给你找了个地方。我表叔有个别墅,在城西,空着的,他常年不在家。你去住,酒在那儿喝,阳台比我脸都大,还能看山景。”
姜暮烟愣了愣:“你表叔?多大年纪?秃顶吗?有啤酒肚吗?”
“二十九,比你大六岁,帅得惨绝人寰,但不秃顶没啤酒肚,”林舒语速飞快,“不过他不在国内,一年回来不了两次。你放心住,当自己家,酒柜里有酒,随便喝,别烧房子就行。”
“二十九岁就有别墅?你什么家庭啊林舒?”
“我表叔的家庭,不是我的家庭。行了登机了,地址发你微信,密码是你生日,拜!”
电话挂了。
微信叮的一声,发来一个定位:云栖玫瑰园。
姜暮烟盯着那个定位看了三秒。
这地方她知道。杭州顶级别墅区,最便宜的一套也要三千万起步。
二十九岁。
有别墅。
帅得惨绝人寰。
还不秃顶。
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有点不公平。
但转念一想:不公平就不公平吧,反正今晚有地儿住了,还有免费酒喝。
赚了。
一个小时后,姜暮烟站在云栖玫瑰园某栋别墅门口,输入密码,门开了。
灯是智能感应的,一瞬间全亮。
她的嘴,也一瞬间全张。
挑空客厅,落地窗,旋转楼梯,真皮沙发,水晶吊灯,还有一整面墙的酒柜——不是那种摆着好看的装饰酒柜,是真的酒柜,里面密密麻麻全是酒,红的白的,她认得的只有拉菲,不认得的看起来比拉菲还贵。
“卧槽。”
姜暮烟在门口站了十秒,才想起来换鞋。
玄关柜里整齐摆着全新的拖鞋,码数刚好是她穿的37。她没多想,换上鞋,往里走。
客厅的落地窗外,是整片山景。夜色里,远山的轮廓像水墨画,近处是游泳池,水面上映着月光。
她在落地窗前站了三分钟。
然后转身,直奔酒柜。
挑了一瓶看起来最顺眼的红酒——她看不懂年份,但瓶身挺好看——又去厨房找开瓶器。厨房比她整套公寓都大,冰箱里居然有矿泉水,还有几盒没拆封的进口巧克力。
“这什么神仙日子。”
姜暮烟开瓶,醒酒,然后端着酒杯上楼。
她需要洗个澡。
主卧在二楼,比楼下还夸张。床大得能躺四个人,衣帽间是独立的一整间,推开玻璃门,满墙的衣服。
男生的衣服。
衬衫、西装、休闲外套,全部黑白灰三色,整整齐齐挂着,像商场专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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