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水更麻烦些,但也不是不能碰。现在先不求一步到位去做真正精细蒸馏的高端货,哪怕先从更稳妥的香皂入手,把“净”和“香”这两样先打出名头,都足够先赚第一桶钱。
而且这生意妙就妙在,一举多得。
第一,来钱快。
第二,目标客群天然就是高门女眷和讲究体面的勋贵文人,正适合他如今这个“诗名刚起”的身份切进去。
第三,这玩意儿不算太扎眼。别人一时半会儿想不到他会从诗会直接拐到做买卖,只会以为他还是那个爱折腾的新鲜纨绔。
第四,一旦东西真好用,口口相传比什么吹嘘都快。尤其后宅女眷之间,这种东西传起来,比诗稿还猛。
最关键的是——
他需要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落脚点。
文名可以借,沈家的门楣可以依,贵人的目光可以用,但都不是根。
根得自己种。
马车一停,已回了沈府。
沈砚下车时,脚步都比方才轻快了几分。常福追在后头,还在小声追问:“少爷,香皂真能卖钱?”
“能。”
“很多钱?”
“看怎么卖。”
“那香水呢?”
“以后再说。”
沈砚转头看他,“做生意最忌一口想吃成胖子。先把一个东西做成,能用,能卖,能让人回头,再谈别的。”
常福赶紧点头。
两人回到院里时,夜已经深了。
可今夜沈砚反倒没有立刻歇下,而是让常福铺纸点灯,把最近能用的人、手里的银钱、沈府里现成能借到的资源,全都先理一遍。
周老账房被半夜请来时,脸上的表情有点麻木,显然已经适应了这位少爷最近时不时夜里发疯。
“少爷。”
“周叔,坐。”
周老账房看了眼案上纸笔,先问了一句:“这回不是又有人拿假欠据上门吧?”
“不是。”沈砚摆摆手,“这回比假欠据更正经一点。”
“我要做买卖。”
周老账房手一抖,差点把袖子里的算盘珠子都抖出来。
“做……买卖?”
“对。”
“少爷您……”周老账房斟酌了半天,才尽量委婉道,“若只是想玩玩,买个铺子交给掌柜打理也就是了。您如今名声刚起来,何必亲自折腾这些?”
沈砚笑了:“所以说,周叔你们都小看我。”
“诗词是给别人看的,买卖才是给自己挣命的。”
“再说了,靠写诗扬名是风光,靠本事挣钱才踏实。”
周老账房这回没立刻反驳,只是看着他,眼神明显比平时更慎重了些。
“少爷想做什么买卖?”
“净货。”
“净货?”
“嗯。”沈砚把自己方才路上想好的东西,简明扼要说了一遍,“皂角不好,胰子太粗,香粉只能遮味,不能真干净。我想做一种既能去污,又能留香,还比寻常胰子更体面的东西。”
周老账房越听,眉头皱得越深。
不是因为觉得荒唐。
恰恰是因为,他竟越听越觉得,这事像有点门道。
“少爷是说……做香胰子?”
“别叫香胰子,土。”沈砚摆摆手,“先叫香皂。”
“皂?”
“对。”
周老账房沉吟片刻,道:“若只是寻常胰子,城里做的人不少。可若真像少爷说的,既洗得干净,又香气持久,还卖相好,那确实不是没路子。”
“这就对了。”沈砚打了个响指,“我也没打算一上来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生意,先做个小作坊,把东西试出来。”
“作坊?”
“对。”沈砚点头,“得有地方,有灶,有水,有能干活的人。油脂、碱水、模具、晾置,都得分开。说白了,就是先建个最小的工坊。”
常福听得热血上头:“少爷,咱们是不是也要像那些大商行一样,自己养一群匠人?”
“暂时还用不着一群。”
沈砚瞥他一眼,“先别把自己说得像要开国。眼下就是先找院子,找手稳嘴严的人,再试。”
周老账房到底是管过账的人,脑子转得比常福快些,很快就问到了点子上。
“少爷,银子呢?”
这才是实话。
做买卖,别管说得多好听,头一件就是银子。
沈砚摸了摸下巴:“我手里现银不算多,但前阵子清掉几笔烂账后,挪一笔小钱出来做试水还是够的。”
“若只先做个小作坊,不大张旗鼓,撑得住。”
周老账房缓缓点头。
“那老奴先替少爷算一算,粗略要多少本钱。”
“行。”
“另外,这事不能明着挂沈府招牌。”
“我也是这么想的。”沈砚道,“先不显山露水。作坊得低调,地方也别太招眼。东西成了再说,东西不成,也不至于让满京城笑我从写诗写到败家新路子。”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什么,目光轻轻一闪。
“还有,招人这事也得慎重。”
“手要稳,嘴要严,最好还是那种真需要一份活计的人。太油滑的不行,太出名的匠人也不一定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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