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上前两步,盯着窑口缝隙里透出来的火色,心里猛地一沉。
封得太死了。
风箱刚才那一段又拉得过猛,旧窑内腔受热不均,气压和温度一起往上顶,炉膛承压出问题了。
“退后!”他几乎立刻喝了一声,“都往后退!”
可这句话刚出口,事情便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瞬——
“轰!”
一声沉闷到近乎炸裂的巨响,猛地从炉膛内部炸开。
不是寻常火苗腾一下的爆响,而像有人拿着重锤从里头狠狠砸穿了整座窑。窑口上方的砖石先是一鼓,紧接着“咔嚓”几声裂开,热浪混着碎砖、火灰和滚烫砂粒,猛地向四周喷卷而出!
整个窑场像被火浪迎面拍中。
工匠们齐齐惊叫,纷纷往后扑避。梁三被震得一个踉跄,许木匠连滚带爬地往旁边扑,周老账房脸都白了,常福更是吓得嗓子都劈了。
“少爷!”
而沈砚,恰恰站在离窑口最近的位置。
他脑子里只来得及闪过一句——
坏了。
然后,视野便被一片骤然扑来的青色撞满。
萧清棠几乎是本能地动了。
她甚至没有多想,脚下一踏,人已像一支离弦的箭,直接扑向沈砚。那一瞬间她快得惊人,青衣一掠,披风猛地展开,整个人硬生生将沈砚往地上带倒。
“趴下!”
两人重重摔在地上。
沈砚后背砸进尘土,还没来得及呼痛,头脸便已被一阵热风和灰尘卷过。紧接着是噼里啪啦的碎响,滚烫碎砖和火热砂渣劈头盖脸砸下来,却大半都打在了萧清棠撑开的披风和背上。
她一手死死按着沈砚的肩,一手用披风兜住他头脸,整个人几乎把他护了个严实。
热浪近得可怕。
尘灰、灼意、窑砖炸裂的余震还在耳边嗡嗡作响。
沈砚眼前一时都是灰,只能感觉到一个近得过分的温度——
萧清棠压在他上方。
她的呼吸很急,急得一下下扑在他颈侧;心跳更快,隔着衣料都像擂鼓似的撞过来。她刚才扑得太猛,两人此刻几乎贴在一起,沈砚甚至能闻见她身上那点很淡的、混着尘土和风的气息。
不是闺阁脂粉香。
是更清、更利落,也更叫人心里发热的味道。
周围还乱成一片。
可就在那短短几息里,沈砚脑子竟有一瞬空了。
不是因为炸炉。
是因为这个向来直得像剑、硬得像枪的二公主,刚才连想都没想,便先扑过来护住了他。
“殿下——”
他刚开口,萧清棠已猛地抬起头。
她脸上也沾了灰,发丝乱了一缕,耳根却红得极快,也不知是被热浪烤的,还是别的什么。她明显也意识到了两人此刻贴得太近,眼神先是乱了一下,随即立刻撑地起身,动作快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起得太急,披风还挂了一角在沈砚肩上,被她一把扯回去时,指尖都像带了点慌。
“你没事吧?”沈砚也赶紧坐起来。
“我能有什么事。”萧清棠声音硬邦邦的,眼神却没敢立刻看他,只先低头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又皱着眉扫了他一眼,像在确认他真没被砸坏。
确认完了,她才像找回那点平日的气势,凶巴巴补了一句。
“你要是死了,父皇会骂我。”
这句话一出口,常福刚从地上爬起来,表情都僵了一下。
周老账房和几名工匠也都站稳了,人人看着这一幕,神色精彩得很,却谁都不敢多看。
沈砚抹了把脸上的灰,抬头看着她。
她明明是在凶,偏偏耳根那点红还没下去,连眼神都比平日略乱了一丝。那股平素刀枪不入似的飒爽,此刻像被刚才那一下生死本能撞开了一道缝。
沈砚心里像被什么轻轻烫了一下。
暖的。
而且比窑口刚才那阵热浪更真。
可这暖意只是一掠,他便强行把自己拉了回来。
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炉炸了。
这才是正事。
“我没事。”沈砚先答了她一句,随后立刻转头高声问,“都报一声!谁伤着了?”
院里这才像从惊乱里缓过一口气。
“我没事!”
“手背擦了一下,不碍事!”
“许木匠腿上蹭了点砖渣,能走!”
“周叔没事!”
众人七嘴八舌报了一圈,所幸方才沈砚那句“退后”喊得及时,大多数人都离得比他远,真正受伤的不多,只是惊得不轻。
萧清棠听见没人重伤,肩背也明显松了一点。
她刚才硬挡那一下,披风上已烫出几处黑灰,右肩处也被飞溅的碎砖擦了一下,好在她底子好,站得仍稳。
沈砚看了她一眼:“殿下,真没伤着?”
“说了没事。”
“给我看看。”
“沈砚。”她瞪了他一眼,声音反而比刚才更硬,“先管你的窑。”
这句倒把他彻底拉回了神。
对。
先管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请大家收藏:(m.2yq.org)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