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海寇抢掠多年,赃银多半藏在家中。若不拿家眷问,他们岂会开口?”
“可以问。”沈砚道,
“按案问,按证据查,不是拖到街上打一顿,谁哭得响便算谁有罪。”
他让常福把三只木匣摆到案上。
第一匣是缴获船册。
第二匣是高丽、倭国俘虏口供与通寇账册。
第三匣最重,里面装着大宁海疆伤亡名录的抄本。
“谁去过大宁,乘哪艘船,归哪一支海寇,何时出港,带回多少货,船上有无俘虏,逐一核。”
“死难名录能对上村镇、年月与伤口的,入重案。参与屠杀、纵火、掳掠者,不因降旗免罪。”
“查不清的继续查。不是把所有倭人塞进一个罪名里,省掉审验。”
有人脸上仍有不平。
沈砚没有劝他们忘掉,也没有说两国百姓都苦之类的话。
“这四条不是替海寇求情。”
他手掌压住死难名录。
“正因为那些死者不能白死,才更不能抓几个不相干的人砍了,便说血债已清。”
“真正动过刀的人,必须从人群里找出来。找准,审明,定罪。谁拿港民的命凑数,谁便是在替真正的海寇遮罪。”
四道军令随后压上总筹印与海上军令印。
苏清漪把长文又删了一遍,只留下四条大字与一段审验办法。
告示分大宁、倭国两种文字,贴到港门、粮仓、水井、船坞与各营驻地。
她特意在末尾添了一行:
“举报海寇、火药与赃物者,可匿名投报;诬告邻里、借机夺产者,同样追究。”
萧云昭则将西港原账房分作前后两院。
前院设申诉处。
港民可以报大宁军私闯民宅、抢夺财物,也可以申明家人被误列海寇。
每份诉状都给一枚编号木签,查到哪一步,三日内须在外墙贴出进度。
后院另设密报处。
入口不与前院相通,告发海寇藏身、火药库与守军暗线的人不必留下姓名,只需写明地点、所见时辰与可供核验的细节。
密报先由萧云昭的人查,不直接交给降卒或本地旧吏。
“申诉要让人看见门。”她对暗卫道,
“密报则不能让人看见是谁进了门。”
“同一件事若两边都有,分开核。不能因为有人被告,便把他的申诉压下去。”
港内另一侧,萧长宁将投降人员分成四列。
第一列是海寇。
凡长期出海劫掠、在海寇船册有名、参与大宁沿海行动者,单独收押。
船长、纵火手、掳掠队与负责销赃的人再分小册,不因同在一艘船便判作同罪。
第二列是王庭军。
守港、守城、岸炮与主战亲兵分别登记。
参与挟持百姓、准备焚港、杀害议和者者另列重案;普通守军则查营籍、军令与实际所为。
第三列是强征水手。
他们要报船号、籍贯、征用日期与同船见证。
有人拿得出木牌,有人只有手腕绳痕和村中保人,全部记下待核,不与海寇混押。
第四列是普通民夫。
搬煤、挑水、修船、抬伤员的人放下工具便可登记返家。
船匠与铁匠愿继续做工的,按日给付工钱,不愿留下的也不得强扣。
一名军官看着四列队伍,低声道:
“殿下,这样审下去,十日也未必审完。”
萧长宁翻过海寇册:“那便审十日。”
“倭京那边尚未定,西港不能压着这么多人不动。”
“所以先分开。”她道,
“该关的关,该验的验,该放的放。把四类人混在一处,今日省一张册,明日便多一场乱。”
日落前,两名闯宅水兵在港门军法处受刑。
萧清棠亲自监刑。
每人二十军棍,不因家中旧恨加重,也不因其曾有战功减轻。
军法官先当众读明罪名:私离队列,擅入民宅,搜取财物,挟持未定罪港民。
木棍落下时,先前那名水兵咬着布卷,一声没出。
背上军衣很快洇出血色。
第十五棍以后,他肩膀开始发抖,手指却仍死死抠着地面。
萧清棠站在一旁,神情没有变化。
二十棍毕,军医上前验伤。
她才开口:
“二人调离前线战序,转伤员船协助搬运与清点。三月内不得持械入占领区民宅。”
那水兵撑着抬起头。
“殿下是觉得末将不配再杀海寇?”
“本宫觉得你现在分不清海寇与海寇的父亲。”
萧清棠看着他。
“什么时候能分清,什么时候再归战序。”
水兵眼圈骤然发红,最终低下头:
“末将领罚。”
围观军士无人再说话。
夜里,萧清棠把两名水兵的军籍册与白石村死难抄录带回浅水舰。
沈砚进舱时,她正逐页核对。
白石村一百六十七人,能录名者一百三十九。
两名水兵的亲属都在册中。
旁边另压着几艘海寇船的船员名单,其中一艘确有那名倭国老人的儿子,状态却写着“外海失踪,生死待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请大家收藏:(m.2yq.org)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