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戎骑兵抛下一地尸体,溃散而逃。
张标勒住马,没有下令乘胜追击,而是带着人沿着河谷来回扫荡了一遍。
这一仗打得痛快,敌军死伤惨重,留下的战果很是丰厚,河谷里横七竖八躺着的,大半都是北戎精锐。
几个老兵挨个检查并补刀,旁边其他人忙着检查战马情况,顺手把弯刀、箭囊等物摘下来,堆到一旁。
张标在一堆缴获的兵器里翻翻拣拣,挑出几件品相不错的。
等他挑完,河谷里的活儿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他往山坡上看,项炳还停在那儿,可能是在观察远处情势,也可能是在等候余下的北戎骑兵会不会杀个回马枪。
张标随便擦擦手和脸,快步往山坡上去,仰着头喊道:“大王,咱们该回了!”
火把旁,项炳仍眺望着北方。
他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张标气喘吁吁地爬上来了,他才收回眼神。
“收兵。”
张标跟他一道下山,一边走一边嘟囔:“末将还以为,大王想孤军深入,再引一批过来呢。”
斥候先前估算出三千骑,这河谷里只有三分之一,余下两千骑不知游荡去了何方,始终是个隐患。
河谷另一头负责包抄断路的那一队,没有堵死口袋,故意放了些人出去,正分出几路斥候,追着逃散的败军衔尾而去,不知能否有所发现。
张标不由得担忧,大王别觉得这一次伏击不尽兴,还想冒险亲自去赶尽杀绝。
所以这话带着点儿试探的意思。
项炳带着一丝遗憾说道:“想是想,可北戎人不傻,今晚冷不丁吃了这么一回亏,自然不会再往同一个坑里跳,走吧。”
张标一听,心里这才踏实了。
他和项炳的两位兄长都并肩作战过,如今定王府就剩这么一根独苗,金贵着呢。
他实在是不敢放任项炳去冒险,万一有个闪失,安州这些年好不容易才攒下来的家底,可真要让朝廷摘了桃子了。
像今天这样,设伏等敌人自己踏入陷阱,然后他带人一拥而上,再早早带兵回撤,多好。
张标走了一截,又想起什么,忍不住说道:“那小子有点能耐,一个小铁球也能整出这花样,要是那铁疙瘩能多铺几层,非得把北戎那些狼崽子扎得鬼哭狼嚎,满地找牙!”
对此,项炳轻笑一声,算是回应。
一行人率先回营。
整备伤兵、审问俘虏、清点缴获这些事,自然有人继续负责。
项炳不用理会那些琐事,回去卸了轻甲,便往椅子里一坐,舒展了一下肩背。
张标却没急着走,他把自己挑选出的几件兵器往案上一放,拍了拍手,说道:“大王,末将从战利品里挑了几把成色最好的,都在这儿了。”
项炳扫了一眼,点头道:“你倒是细心。”
张标嘿嘿笑着,拍着胸脯说道:“末将别的不行,看兵器倒有几分心得。”
这一点,项炳倒是同意。
张标眼神尖,一打眼就能把一堆兵器按成色分个三六九等,而且他只爱挑拣,从不藏私。
项炳派人把姜艳叫来,她也刚刚回来,洗了把脸,衣服还脏着,没来得及换。
她听见传唤便匆匆赶来,一掀帘进来,项炳和张标同时把目光投过去打量。
人看起来没事,精神也尚可。
张标指着桌上:“我挑了几把好货,给大王留着赏人。你这丫头倒是个好苗子,就是缺个趁手的家伙,自己选一个吧。”
闻言,姜艳有些意外。
在她印象里,张标这个人粗枝大叶,说话大嗓门,一副莽汉样,没想到他有这等眼力,会看兵器,还特意留给她。
可是,从这群北戎骑兵身上,真能缴获什么神兵利器吗?
姜艳将信将疑地走过去,从桌上拿起一把富有北戎特色的弯刀,入手有些分量,刀刃厚薄适中,泛着凛冽寒光,确实是柄利器。
她比划了几下,用着合手,颇为满意。
项炳开口道:“你运气不错,这种弯刀,是北戎牙将的专属之物,战场上可不多见。”
姜艳知道,北戎信奉苍狼,几乎人人佩戴狼牙装饰,所以他们的战士也被称为狼牙骑兵,千骑统领方为牙将。
这么说来,这柄弯刀确实是稀有之物。
她看向项炳,项炳让她放心收下。
周横故意贬低她那支小队的事,他已经知晓,这柄牙将弯刀,就算是一份补偿。
姜艳转身朝张标拱手道:“多谢张将军。”
张标不以为意,摆了摆手,道:“客气什么,你今日第一次随军冲锋,没怂,很不错,没给大王丢脸。你在山沟里跑惯了,用轻便的兵器比笨重的好使,北戎人的弯刀比咱们的刀轻,这个正适合你。”
之前他确定她够本事上战场,但多少以为她会临阵退缩,结果回头一看,嚯,砍翻了好几个。
而且刀刀都往要害上招呼,真是让他刮目相看。
姜艳没接他这句夸奖。
她低着头,手指摩挲着那弯刀上的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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