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羽道:“太尉,既有张羽在此,便该用之。张羽请率一枝兵马去取阳城,并析城山。太尉自率大军攻打晋城便是。张羽也不需许多兵马,只率箕营一营,并我亲兵,共四千兵马即可。张羽若不能攻下阳城、析城山,请以军法处置。有张羽征讨西边两处兵马,太尉也大可不必理会后方侧翼,只一心晋城了。”
刘逊便坐在张羽左首,闻言举手按住张羽手臂,道:“鹤霄莫要操切,不可意气用事。”
张羽与刘逊情谊最笃,又素来对刘逊言听计从,闻听此言,便住了口。只听刘逊又道:“鹤霄,你是太尉爱将,否则太尉如何荐你任这左骁卫都统制使?你若有何差错,却教太尉如何安心应对战事?此一战非同小可,乃是我大陈开国之战,非但关系河东一郡之地,更关系我陈国江山社稷。此一战许胜不许败,但有一着不慎,便致满盘皆输。因此鹤霄所言虽不无道理,却太过行险,因此不可用。圣上将此重担交托于太尉,太尉又信重鹤霄,任用鹤霄,鹤霄便如此报效太尉?”
张羽一怔,随拱手为礼道:“是,太尉,张羽却并非意气用事,不过是献破敌之策罢了。退之之言,张羽不敢驳,太尉若罪,张羽亦不敢辞。”
秦玉哈哈笑道:“鹤霄,莫听退之言过其实,今日帐前议事,各自畅所欲言,鹤霄何错之有?你这破敌之策确有道理,然退之所言却也最切,此一战,确是不容半点闪失。否则,我等还有何面目去见圣上?”
一番话说得张羽、王凤皆垂下头去。只听秦玉又道:“现下该如何用兵,还要请永业赐教。”
徐恒叹道:“徐玄远如此排兵布阵,其间又有许多变化,教人难以预料,确是不得不慎之又慎。璧城,我以为,若要求稳,只得不分兵,五万大军齐头并进,直抵晋城。看他如何应对,我才好随机应变。”
刘逊道:“若如此,须防析城山兵马袭我粮道。”
徐恒道:“这是自然。天井关至晋城区区八十余里,其间只留一营兵马,便不惧析城山贼寇袭扰。”
众人听他说得如此轻巧,却皆知并非如此。倘若地势开阔,要守这八十里粮道绝非易事。然众人凝神细思,却又皆无法可想。若不如此,终不能守在天井关裹足不前。
秦玉思来想去,苦无良策,也只得依从徐恒。众人遂各自散去。
次日一早,除赵广率左骁卫尾营留守天井关外,其余兵马尽数拔营发兵。因秦玉要一日之内赶到晋城,大军遂于寅时天未亮便已启程上路。
一路之上果见道路宽阔平坦,虽是在山地之上,竟是无险可守。秦玉要寻一处可扎营之地,却是遍寻不着。无奈只得走出三四十里后,指了一地,命天权卫柳营统制使何渭率全营三千五百兵马当道下寨,护住粮道。
一众兵马又再前行,至天晚时方才赶到晋城南十里之处。其时天已黑透,大约已是酉末戌初时分,因天黑看不清地势,秦玉只得命大军暂聚在一处扎营,待明日天明再分拨兵马。遂命左骁卫在前为前军,天权卫在后为中军,又各自分兵护住两翼。
军令传下,众兵士各自去寻树木水源,安营扎寨。过不多时,寨栅尚未竖起,正自乱纷纷间,忽听前方左右两侧传来喊杀之声,而后便见两侧各有一枝兵马,皆打着火把,铺天盖地杀来,却不知有多少人马。
前方正是左骁卫接敌。左骁卫久经战阵,并不慌乱,扎营之时便已分出兵马准备迎敌。左右两翼分是亢营与氐营警戒。马保与杜挚两个见贼军来袭,急传令布阵迎敌。只顷刻之间阵势便已布好,众将士皆张开弓弩,只等贼军近前。
哪知贼军两枝兵马却忽地停住,并不靠近。从两军身后忽又各转出一枝兵马来,远远看不真切,只见两条火龙自左右而出,在中央汇聚,又一齐向陈军中央杀去。原来陈军兵马众多,排布极开,两翼几与晋城城墙相齐,相距数里之遥。因此亢、氐两营只得护住两翼,顾不得前方。前方戒备的乃是左骁卫角营。
角营原统制使张先升任金吾卫都统制使,陈封便提拔了一个观察使唤作余相的接任角营统制使。那余相本是极英勇善战的,却毕竟初掌数千兵马,少了历练。此番出征,更是头遭率三千余兵马迎敌,见贼军杀向两翼,他只要护住阵脚,便不理会。却不想贼军竟突然杀来,便有些猝不及防,竟被贼军直杀入阵中。陈军立时大乱。
幸得左骁卫皆是精兵,只乱得片刻,便渐渐定下心来,只黑暗之中难辨旗号,是以一时尚不能结成阵势,却也并未溃散。众将士彼此极是熟稔,便各自结成一团对敌,虽不成阵,却也未见败象。余相心中却焦躁,急挥动锥枪,左冲右杀,抵挡贼军冲杀,挽住败势。
左右两翼马保、杜挚二人也知中路吃紧,然前方贼军未退,只见漫山遍野皆是火把,却不知贼军有多少兵马,又不知是否有伏兵,便不敢轻动。倘若侧翼空虚,为贼人所乘,必遭大败,因此他两路不敢去救。
张羽在前军之中,贼军来袭,他便已得报。然此时全军之要便是安营扎寨,下寨之时本便有警戒兵马,只须挡住来袭贼军,便可不必多加理会。因此张羽并未留心。哪知过不多时便又有军卒来报,贼军势大,前军阵势不稳。张羽大怒,急命取来兵器铠甲,披挂上马,只点二百亲兵,便向阵前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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