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紫锋神色微微一变。
显然，他已经猜到了老族长接下来要说什么。
李守亦望着那滴灵乳，缓缓说道：
“未满百岁的炼气九层修士，只要身体尚未彻底衰败，服下一份成熟的地元灵乳，便能洗练肉身，恢复部分气血生机，让身体重新回到最巅峰的状态。”
“虽然修为不会提升，却能重新获得一次冲击筑基的机会。”
话音落下。
整个石室都安静了下来。
李玄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情。
恢复身体活力？
重新获得筑基机会？
难怪父亲刚才会露出那种神情。
对于一名已经错过最佳筑基年龄的炼气九层修士来说，这样的宝物，几乎就是再给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李紫锋沉默良久。
“族长……”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却再没有继续说下去。
李守亦望着他，声音忽然严厉了几分。
“你是不是准备拒绝？”
李紫锋苦笑。
“晚辈只是觉得……”
“觉得自己年纪大了？”
“觉得筑基希望太小？”
“觉得如今安安稳稳活着，也没什么不好？”
李守亦一连几句话，直接把李紫锋心里的想法全部说了出来。
李紫锋没有反驳。
因为这些，确实就是他心里的顾虑。
李守亦目光锐利。
“紫锋，你修行多年，为的是什么？”
“若只是为了活多几年，当年何必踏入仙途？”
“修仙者争的，本就是那一线天机。若因为害怕失败，连尝试都不敢，那还修什么仙？”
石室内鸦雀无声。
李一从老人轻叹一声，也缓缓开口。
“紫锋，其实大家都知道，你这些年耽误了。”
“若你专心修炼，以你的中品灵根，绝不会六十三岁才突破练气九层。”
“可家族需要炼丹师。”
“这些年坊市丹阁、族人疗伤、各种丹药供应，几乎都是你一肩挑着。”
“别人修炼的时候，你在炼丹。”
“别人闭关的时候，你还在炼丹。”
“否则，以你的资质，至少还能早十几年突破。”
听着老人缓缓说出往事，李玄也沉默下来。
这些事情，他以前并不知道。
他只知道父亲丹术高明。
却不知道，这份高明，是用自己的修炼时间换来的。
旁边另一位长老也点了点头。
“如今不同了。”
“李玄已经成长起来。”
“他还是炼器师。”
“以后就算你真去冲击筑基，即便失败，家族也有人能够接替你的责任。”
“至少，不会留下遗憾。”
李紫锋双拳缓缓握紧。
他望向站在旁边的李玄。
嘴唇微动。
似乎想说些什么。
可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李玄迎着父亲的目光，心里却已经明白了所有人的意思。
他们是在给父亲铺路。
准确地说，是想让父亲赌最后一次。
石室再次陷入沉默。
许久之后。
李守亦轻轻摆了摆手。
“算了。”
“现在谈这些，还早。”
他看向石柱上的那滴灵乳。
“这一份地元灵乳距离真正成熟，还有八年到十年时间。”
“时间足够。”
“紫锋，你不用现在回答。”
“这十年，你慢慢考虑。”
“等灵乳成熟以后，第一份，留给你。”
李紫锋望着老族长。
眼眶微微发红。
最终还是郑重拱手。
“紫锋……会认真考虑。”
听到这句话，众人才终于露出几分笑意。
……
李玄站在人群后方，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已经彻底听懂了。
家族所有长辈，都希望父亲再拼一次。
可他却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父亲如今八十七了，却因为早年炼丹耗费大量精力，又已经娶妻生子，元阳早失。
即便八九年后服下地元灵乳，让身体恢复到巅峰。
筑基成功的机会，也绝不会高。
恐怕连半成都不到。
一旦失败……
轻则修为尽废。
重则当场身死。
可若放弃。
父亲这一辈子，也再没有筑基的希望。
李玄心里第一次体会到一种难以抉择的痛苦。
若自己劝父亲去赌。
万一失败。
那就是亲手把父亲送上绝路。
若劝父亲放弃。
等于亲手斩断父亲毕生追求的大道。
无论怎么选，都没有真正正确的答案。
想到这里，李玄缓缓低下头。
他决定什么都不说。
这种选择。
只能由父亲自己决定。
就在气氛再次沉默的时候。
石室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名李家修士快步走进来，拱手行礼。
“启禀族长。”
“地下暗河已经全部探查完毕。”
李守亦点点头。
“说。”
来人退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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