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集团总部,顶层第一会议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江城的夜景依旧繁华。但会议室里的空气,却压抑得像是一个即将引爆的火药桶。
长达十米的红木会议桌两旁,坐满了沈氏的各路高管和沈家支脉的几个老一辈。
坐在左手第一位的,是沈家三叔公。
这老头平时在沈修淮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现在却大马金刀地靠在真皮转椅上,手里夹着一根粗壮的高斯巴雪茄,吞云吐雾。
“各位。”
三叔公用拐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大理石地板,打断了会议室里的窃窃私语。
“医院那边已经传来确切消息,修淮......去了。”
他装模作样地抹了抹眼角,但眼底那股子贪婪和压抑不住的狂喜,根本藏不住。
“国不可一日无君。沈氏集团这么大的盘子,每天的流水都是天文数字。现在股价暴跌,谢家又在外面虎视眈眈。我们必须立刻选出新的代董事长,稳住局面!”
“三叔公说得对!”
旁边几个依附于他的高管立刻附和。
“我提议由三叔公暂代董事长一职。毕竟论资历、论威望,除了老太爷,没人比得上您。”
三叔公摆了摆手,假意推辞:“我这把老骨头了,本来是不想掺和的。但为了沈家......”
“砰!”
会议室两扇厚重的胡桃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脚踹开。
沉闷的撞击声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哆嗦了一下。
三叔公夹着雪茄的手一抖,烟灰直接掉在了西裤上。
苏渺穿着那件沾着干涸血迹的酒红色晚礼服,外面披着周诚宽大的黑西装。踩着高跟鞋,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跟在她身后的,是全副武装、手按在腰间配枪上的周诚,以及两列杀气腾腾的沈氏暗卫。
暗卫们进门后,直接排开,将会议室的所有出口死死堵住。
苏渺无视了全场震惊的目光。
她径直走到会议桌最顶端、那个专属于沈修淮的主位前。拉开椅子,从容不迫地坐了下去。
“继续说啊。”
苏渺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她的声音不大,甚至因为长时间没有喝水而带着一丝沙哑。
但那种失去爱人后极度死寂的状态,让她整个人透出一种令人骨头发寒的冷漠。
像极了发疯前的沈修淮。
三叔公愣了几秒,随后恼羞成怒地把雪茄按死在烟灰缸里。
“苏渺!这里是沈氏集团最高董事会!你一个外姓女人,有什么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来人,把她给我赶出去!”
门外静悄悄的。他带来的那些保镖,早就被暗卫缴了械,捆在楼梯间里了。
“外姓?”
苏渺从西装口袋里摸出那个紫檀木盒子。
“啪”的一声。
盒子被她直接砸在桌面上。盖子弹开,露出里面那枚羊脂玉雕刻的最高掌印。
“周诚,告诉他们,我有没有资格。”
周诚上前一步,冷厉的目光扫过全场。
“沈总生前立过遗嘱。若他发生意外,他名下所有股份、资产,以及沈氏集团最高控制权,全部由其合法妻子苏渺女士继承。”
他把一份盖着律师行公章的文件拍在桌上。
“从现在起,苏渺女士,就是沈氏集团唯一的主人。”
全场哗然。
三叔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渺的鼻子破口大骂。
“荒唐!沈氏是我们沈家的心血!凭什么交给你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女人!谁知道修淮的死,是不是你跟谢家串通好的!”
苏渺看着那个跳脚的老头。
她突然觉得很厌烦。
沈修淮每天就是跟这群蠢货打交道吗?难怪他总是睡不好觉,难怪他宁愿背负着疯批的骂名,也要用最残暴的手段镇压他们。
跟蠢货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苏渺站起身。
她拿起桌上的那枚玉印,在手里掂了掂。
“三叔公。”
苏渺走到老头面前。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跟沈修淮平时走路的节奏如出一辙。
“你是不是觉得,沈修淮不在了,这江城就没人能治得了你了?”
她举起手里的玉印,毫无预兆地,直接砸在三叔公面前的茶杯上。
“哗啦!”
滚烫的茶水混着碎瓷片炸开,溅了老头一脸。
“啊!”三叔公惨叫一声,捂着脸往后缩。
“周诚!”苏渺拔高了音量,死寂的眼底终于裂开了一道充满戾气的缝隙。
“在!”周诚立刻拔出配枪,直接拉栓上膛。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会议室里清晰可闻。
“把这份股权转让书,发给在座的各位。”
苏渺指着桌面上那叠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谁签了,今天就可以全须全尾地走出这扇门。谁要是不签......”
她俯下身,双手撑在三叔公的椅子扶手上,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沈郁在局子里挺孤单的。我不介意送几个人进去陪他。如果进不去局子,江城外海的沉猪笼,也总是缺几个配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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