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雨越下越暴。冷风裹挟着雨水砸在迈巴赫的挡风玻璃上,发出噼啪的闷响。
苏渺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
雨水顺着她没打伞的头发滴下来,砸在屏幕上,把谢清辞手里那管淡黄色的脊髓液和玻璃管壁上反射出的淡蓝色全息代码晕染得一片模糊。
十万积分的强制脱离传送门核心代码阵列。
苏渺的胃里毫无征兆地翻腾起来。那股熟悉的恶心感直冲喉咙。她本能地咽了一口唾沫,强行把干呕的冲动压下去。
这帮土着疯了。谢清辞这个疯批和尚,居然用物理手段,把寄生在她脑子里的系统底层逻辑给生生逼到了现实空间里。
她把手机揣回西装口袋,右手探向后腰,冰冷的枪管贴着掌心,给了她一点勉强支撑下去的底气。
左手死死攥着那块发烫的玉佩。
玉佩的温度已经高到了烫手的地步,隔着皮肤透出刺目的青光。
苏渺迈开腿,踩着泥泞的烂路,一头扎进了废弃天文台外围那片浓稠得化不开的白雾里。
刚踏进雾气边缘,一股浓烈的、带着陈年铁锈和劣质香灰混合的怪味直冲鼻腔。
白雾像是有生命一样,疯狂地朝着苏渺的口鼻里钻。
她手里的玉佩猛地爆发出一阵高频的震颤。青色的光晕以她为圆心,向外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半径两米的无雾真空带。
那些白雾撞在青光上,发出类似油脂滴在烧红铁板上的“嗞嗞”声。
“装神弄鬼。”
苏渺在心里腹诽了一句。她是个社恐,最怕的就是这种连个人影都看不见、只能靠脑补吓唬自己的环境。与其在这雾里担惊受怕,不如直接进去面对那帮神经病。
她加快脚步,顺着青光劈开的通道,一路往天文台的深处走。
五分钟后。
前方豁然开朗。
废弃天文台那巨大的、生满红褐铁锈的半球形穹顶出现在眼前。穹顶破了个大洞,雨水顺着洞口倒灌进来,砸在下方坑洼不平的水泥地上。
空地的正中央,画着一个巨大且繁复的暗红色阵法。
谢鹤年穿着一身灰色的唐装,手里盘着那对包浆的玉石核桃。只是此刻,老头子的脸色灰败得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核桃转动的声音透着一股子焦躁。
阵法的边缘,站着十几个穿着黑色劲装的谢家死士。
而谢清辞,就站在阵法的最中心。
他那身原本一尘不染的月白色僧袍,此刻沾满了灰土和暗红色的血迹。他单手捻着那串磨损严重的佛珠,另一只手,两根手指轻轻捏着那管脊髓液。
听到脚步声,谢清辞抬起头。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
“苏施主,你来得比贫僧预想的要快。”
谢清辞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玻璃,伴随着话音,一口混着内脏碎片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涌出来,滴在阵法的纹路上。
苏渺停在阵法外围三米的地方。
她没搭理谢清辞,目光直接扫向谢鹤年。
“谢老先生,顾承野用几行报废的病毒代码,就把你们谢家祖传的镇魂录给点了天灯。你们谢家几十年的气运被抽干,现在跑到这荒郊野岭来摆烂,是打算集体挖坑把自己埋了吗。”
谢鹤年停止了盘核桃的动作。
老头子死死盯着苏渺,那眼神恨不得在苏渺身上剜出两个血窟窿。
“黄口小儿!”谢鹤年咬着牙,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你这具躯壳里藏着的异世妖魂,毁了我谢家根基。今天就算拼上我这条老命,我也要用镇魂法器,把你的神魂强行剥出来,填补镇魂录的空缺!”
苏渺手里的玉佩越来越烫,烫得她几乎握不住。
“剥我的神魂?”
苏渺冷笑了一声。她把右手从后腰抽出来,格洛克手枪的保险已经被推开,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谢鹤年。
“你大可以试试。看看是你的阵法快,还是我手里的九毫米帕拉贝鲁姆弹快。”
谢鹤年根本没把苏渺的枪放在眼里。他猛地一跺脚,从袖口里抽出一把造型古怪的青铜匕首,就要往自己的手腕上割。
“大伯。”
谢清辞突然出声打断了谢鹤年。
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随手用破烂的袖口抹去下巴上的血迹。
“镇魂录已经毁了。就算你抽干了她的神魂,谢家也回不到过去。你这套老掉牙的把戏,对她背后的东西,毫无用处。”
谢鹤年动作僵住了。他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谢清辞。
“清辞,你疯了?你强攻泊岚医院抢来她的血肉,不就是为了补阵......”
“谁说我是为了补阵。”
谢清辞举起手里的那管脊髓液。
微弱的光线下,玻璃管壁上再次闪烁起那种属于现代科技、甚至是未来科技的淡蓝色全息代码。
“这东西,比谢家那点可怜的气运,有价值一万倍。”
谢清辞盯着那管液体,眼神里透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痴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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