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晋向来不愿干那种事倍而功半、逆势而上的苦差事，行事一向讲究顺势而为。没必要没苦硬吃，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华山的革新暂时不能继续加码了，稳住现有的规模稳步运转，专心培养后备人才就够了。
华山这套体系运转开来，会涌现一大批受过华山别院新式培训过的外门弟子。这些人与其他人而言思想开放、敢闯敢拼，要是全都困死在关中，实在太过浪费。
海外有大片还没开发的土地，当地土着势力不强，没有一个强势的大一统王朝，也没有一个悠久的文明，没有那么强的民族韧性。正好方便他布局经营，也能给华山弟子提供一处闯荡历练之地。
一路上陈晋和蓝凤凰走走停停。闲得无聊，二人就驾着翼装翱翔天际。以陈晋现在的修为，其实他飞行，根本不需要翼装装备，但是能节省一点内力总是好的。
靠翼装赶路的法子，从华山派的弟子最开始使用，慢慢的在江湖上的各大门派之中流传开来。速度远胜骑马，而且飞天比起骑马更刺激，也更拉风，这就深受年轻弟子的追捧。
当然内功不行，或者翼装飞行技术不到家，出事故的江湖人士也不少。
使用的江湖人士多了，以至于慢慢大明的普通百姓也习以为常了，只当又是江湖人士发明的新奇交通工具，再也不会像第一次见到的时候那样惊慌失措。
二人一路南下进入江南，河道四通八达，空气中弥漫着湿润水汽，河面商船往来如梭，沿河水乡集镇连绵成片，一派热闹繁华，和苍凉厚重的关中完全是两番景象。
蓝凤凰靠在船头，望着两岸成片的白墙黛瓦，满眼都是新奇。
“都说江南富庶无双，特别是一下子从西北短时间就飞到江南，对比比较强烈。只是此地人口稠密，良田早就被世家大族瓜分殆尽，想要开辟出新产业，怕是处处受制。”
陈晋望着滚滚东流的江水，视线穿过薄薄水雾，望向海天相接的远方。
“江南的繁华已经摸到了天花板，再多人力挤在这片内陆上，只会争抢有限的资源，陷入无休止的内耗。而且江南的土地制度也比较复杂，就说他们还把田底和田面分开经营。
真正的出路，不在这片土地之内养蛊，而应该勇敢的闯出去，比如在茫茫大洋的另一端，说不定就有一大片未开发的沃土。”
江南本地，早就把一块地的地权拆成两层，也就是田底与田面。
简单来讲，握有田底的是官府登记在册的法定业主（地主），负责交税，也享有收租的权利；握有田面的才是实际掌控土地的人（农户），手握实实在在的土地权益。
田底、田面可以分别买卖、典当、馈赠，互不干涉，不需要另一方点头同意。
不光如此，田面还能继续拆分。一份拆成两份，两份再拆四份，可以售卖一部分，也能拿去典当抵押。土地到了江南农户手中，几乎就像一份份可以随意切割、随时变现的股份。
就算苗疆女子一向喜欢玩水，可大海对于蓝凤凰依旧十分陌生。望着一望无际的海面，她心底生出几分忌惮，转头看向陈晋。
“小哥哥，这是准备要出海？”
陈晋淡淡回了一句：“好男儿志在四方！”
这话把蓝凤凰直接逗笑。“嘻嘻，你这四方的范围可真大，应该叫志在四海还差不多。不过我听那些出海的人说过，海外很多地方不怎么宜居。
就说离这里比较近的南洋，好多地方瘴气弥漫，外地人刚过去，很容易水土不服。很多跑到那边的老百姓就这样丢掉了性命。”
听她这么说，陈晋知道她对海外还真是有一点的了解，当然了解的也就是一些皮毛。
“这些风险确实存在，但只要好好规划，都师有办法克服。南洋有大片的未开发的土地，这边土地肥沃，庄稼一年能够三熟。
对于快要饿死的人来说，再大的代价，也愿意去闯。毕竟不闯就会被饿死，闯一闯说不定还能博出一条出路。”
蓝凤凰一直记得陈晋说起过十几年后气候剧变，也就是所谓的小冰河时代，不由得开口郑重的询问起来：“大明往后真的会爆发那么恐怖的饥荒吗？你一直在为这件事情做准备吗？”
陈晋只是笑笑，没有答话。那番人间惨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
他自己也说不清十几年后自己能走到哪一步，不清楚自己到底能不能走到对岸。按如今的修炼进度，说不定到时候他早已叩开仙侠世界的大门。
可凡事总要做最坏的打算。万一没能打通别的世界，他也不想眼睁睁看着数千万百姓活活饿死。能多救一部分便是一部分，并非全无办法。
一路行来，陈晋只是沿途扫过，便把江南农业情况看得明明白白。
江南的农业早就深度绑定市场，桑树挤占稻田、棉花抢占粮田的情况随处可见，各地慢慢形成专业化的种植分工。
松江、太仓不少州县，棉田面积甚至超过稻田。湖州、苏州大力发展蚕桑，遍地桑林，粮田被不断压缩，本地产出的粮食养活不了本地百姓，只能大量从外地购入。
也不完全都是坏事，起码江南种地舍得砸本钱，肥料、灌溉样样投入充足，还发展出湖桑?湖羊?鱼塘的立体循环种养模式，土地利用做到极致。水田打理精良，一年两季水稻，最高一亩总产量能够达到九百斤以上。
如今江南的亩产几乎是宋朝时候的两倍，也难怪大明能养活这么多人口。可就算再怎么精耕细作，土地的产粮上限摆在那里，更何况大量良田都改种棉花、桑树这类经济作物。
与其让这些百姓留在大明冻饿而死，不如跟着自己出海搏一条生路。不过根据明史记载，以后先受灾主要还是北方地区，南方受灾稍微轻一点。
不过对陈晋而言影响不大，只要大力发展造船业就好了，对于发展产业链这种事情，他是很积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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