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许大茂主动凑上来,八成是张军之前干的那些事——扇贾张氏耳光、怼得易中海没话说、跟傻柱硬扛——把他看爽了。他想拉个人抱团,在这破院子里多个撑腰的。
张军也乐意。他是穿越来的,剧情全记在脑子里,不用怕易中海那套阴招和道德 ** 。但一个人再能打,也不如有个搭把手的人。
敌人的敌人,能当朋友使。
张军一句“大茂哥”
喊出口,许大茂眼里的笑意立马藏不住了。
这些年,易中海明里暗里地搅和,院子里的人都躲着他,没人给过他好脸色。这一声“哥”
,把他心里那点酸楚全勾了出来。
他对张军生出几分好感,甚至有点感动。
这人,值得交。
“你看看,这房子都被贾家糟蹋成啥样了。”
许大茂叹气,接着说:“张军兄弟,你既然叫我一声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转头看刘卫民和孙建设,又说:“刘秘书、孙师傅,这点活不劳你们了,我去叫个人来打扫。”
说完,他一转身就朝中院走。
“大茂哥——”
张军想叫住他。他不愿意因为这点小事欠人情。可许大茂脚步快,一眨眼就出了后院。
刘卫民笑了笑:“让他去吧。”
他又补了句:“许大茂这人,嘴上没把门,可心眼不歪。办事也懂分寸,能处。”
“对了,我从厂里来的时候,李厂长让我捎了些钱和票给你。说是你刚到,先买点粮食、锅碗瓢盆什么的。”
孙建设从兜里摸出几张黑乎乎的纸币,还有一沓粮票布票啥的,一股脑全塞到张军手里。
张军低头一看,三十块钱加一堆票据,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说啥。
他没推回去。
刚来这地方,买粮买油买日用品,哪样不得花钱?这些票证正好救急。
系统倒是给了他十块钱、十斤粮票、十斤油票,可这东西现在拿出来不是找死吗?
一个逃荒的,兜里突然冒出钱和票,谁能信?
这套票证体系管得死死的,定量分配,人人有本账。一个外来户凭空多出物资,人家不问你来源?
偷的?抢的?倒买倒卖?还是从 ** 搞来的?
随便谁去街道办递句话,就能把他往死里整。
再说了,粮本上、副食本上、购煤证上也不是没东西,可六○年这定量,少得可怜。
每月三十二斤粮食,白面只占六斤四两,剩下全是粗粮——玉米面、高粱米、大碴子。
这是普通成年人的标准。去年细粮比例从三成砍到两成,其余全是粗粮。
井下、高温、高空、重体力活的工人除外,城里人的定量全往下压,搞的就是“低标准,瓜代菜”
。
机关里的、厂子里的、店里的、坐办公室的,都按这个标准走。
说起来,三十二斤在这个档里还算高的。
搁后世,三十二斤粮一个月吃不完。但这时候没油没盐,没零食没水果,全靠粮食填肚子,一个成年人一天一斤粮根本不够塞牙缝。
猪肉票:每月二两。鸡蛋:每月一斤。蔬菜:每天二两,基本就是土豆白菜。布票:每月二尺五。火柴:每票五盒……
这还算好的。六一年才是真正要命的年份。
首都那边,一年人均供应猪肉八两半——就这,已经比其他地方强出一大截。
张军鼻子有点酸。
李怀德这人,办事儿不虚。
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点哑:“刘秘书,孙哥,谢了,真谢了……”
“帮我跟李厂长说一声,这份情我记下了。往后,看我怎么做。”
没多会儿,许大茂领着三个人过来了。
一个五十来岁的妇女,两个小孩,一男一女。
他们手上各自拎着扫把、脸盆、抹布,像是刚从杂物间翻出来的。
三个孩子,大的十一二岁,小的那个丫头片子,顶多七八岁。
身上穿的衣裳,补丁叠补丁,跟张军身上那件差不多寒碜。
脸上没血色,瘦得皮包骨,一看就是没吃过几顿饱饭。
三个人瞅见张军、刘卫民和孙建设,缩着脖子,眼神躲闪,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张军眉头拧了起来,心里头不大痛快。
大概是原身留下的记忆在作祟,瞧着这三人,他就想起原身遭过的罪。
老家连着好几年闹旱灾,地里一颗粮食没收上来。
草根啃光了,树皮扒干净了,活不下去的人只能往外跑。
可逃荒也不是条活路,多少人半道上就咽了气。
想着想着,张军心里头莫名堵得慌,还蹿起一股火气。
人都惨成这样了,许大茂还使唤人家干活,这孙子真不是个东西?
但他没张嘴说啥,人就在跟前,说啥都不合适。只客气地丢了一句。
“辛苦几位了。”
年纪大的女人轻轻点头:“没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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