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军这是宁愿自己把锅背了,也不让他名声沾一点灰。
这一下,李怀德对这小子好感蹭蹭往上冒。
真是块好料。
聂书记心里念叨了一句。
这小子年纪不大,可担得起事。也说明李怀德笼络人的手段够老道。
再扭头看杨卫国。
那张脸板得跟死木头似的,表情全僵在脸上。
也不知道听了刚才那番话,他心里头是什么滋味。
靶场入口那阵骚动越来越近。
有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冲进来就喊:“刘主任,你不在车间盯着任务,跑这儿来干什么?”
李怀德认出是刘忠汉,眉头拧了起来。
刘忠汉大口喘着,话都说不利索:“聂书记,杨厂长,李副厂长……”
他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易中海今天不知道抽什么风,在一车间 ** 工人,说李副厂长以权谋私,把一个逃荒的塞进保卫科。还说李副厂长这是跟组织对着干,坑工友。他说那小子根本不是什么神 ** ……”
“我劝了半天,没用。怕他把事闹大,就让他带着几个工人代表过来了。”
话没落音,易中海和四个工人已经冲到了跟前。
他一眼就看见站在聂书记和杨卫国中间的张军。
仇人见面,眼睛都红了。
就是这小畜生害的他。
易中海冲上来,根本不管不顾:“聂书记,杨厂长,我要举报!这小子就不是什么神 ** ,他就是个逃荒要饭的!”
“我不知道李副厂长为啥非要把他弄进保卫科,但我怀疑他俩之间肯定有事。李副厂长这么做,是在砸轧钢厂的招牌,是在损害工人阶级的利益。”
“求聂书记和杨厂长赶紧把这骗子抓起来,给工友们一个交代。车间里大家伙儿都等着消息,时间一长,我怕……”
易中海脸红脖子粗,一副为民 ** 、正义凛然的样儿。
他身后那四个工人虽然没吭声,脸上写满了质疑和询问。
可他说得唾沫横飞,现场愣是没人接话。
安静得不对劲。
聂书记的脸当场就黑透了。
一个劳改犯,不好好改造,跑他面前来检举揭发副厂长?
这是要翻旧账还是想干嘛?
杨卫国的表情更难看了,铁青着脸,眼看就要炸。
他早知道易中海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没想到能蠢到这种地步。
易中海是什么人?
李怀德又是什么人?
轮得到他一个劳改犯来指手画脚?
亏他还听聋老太太的话,把易中海当自己人。
这是嫌他死得不够快吗?
这消息只要传出去,人人都得认定杨卫国指使了易中海。
他现在懊恼得想抽自己。
当初要不是聋老太太那几句话,他怎么也不会把这么个蠢货抬上来。
李怀德面上没什么波澜,眼神却在王有福身上多停了一瞬。
有意思。
他们从办公室出来,到靶场屁股还没坐热——他安排张军进保卫科的事,连车间那边都嚷嚷开了。
谁传的?
当时在场的就四个人。刘卫民是他秘书,嘴严得很。张军想传也传不了。
只能是王有福。也只有他能办到,会去办。
这是给他上眼药呢。
聂书记来了,杨卫国也来了,连个刚关完禁闭的劳改犯都跑来掺和。好,真好。
王有福脸上闪过一丝慌。
他压根没想到易中海会冒出来,还当着书记和厂长的面,把一个副厂长给掀了。这人疯了吧?
“易中海,你不在车间老实待着改造,跑这儿来胡闹什么?”
王有福只想赶紧把人轰走。
他太了解易中海了——嘴上功夫了得,能把死的说成活的,嘴上全是仁义道德,手底下净是见不得人的勾当。
可易中海根本不吃他这套。
一听说李怀德要安排张军进厂,他整个人就炸了。对张军的恨,把他最后那点脑子都烧没了。
“王科长,我是替全厂的工人兄弟来举报的。举报这个骗子,还有李副厂长以权谋私。”
他顿了顿,声音更大。
“怎么,王科长是想跟工人阶级对着干,包庇他们?”
气氛一下子冻住了。
一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跟工人阶级对着干?
这帽子扣下来,谁接得住?
王有福的脸唰地白了。他指着易中海,嘴唇抖得厉害。
“胡说八道!你这就是胡说八道!我王有福什么时候跟工人兄弟站对立面了?”
聂书记、杨卫国、李怀德,三个人全都不吭声。
眉头拧着,脸沉得很。
不是怕易中海一句话就怂了,而是边上还站着四个工人代表。那四个人的背后,是轧钢厂上上下下几千号人。
这是大是大非的事。
说错一句,就得摔个大跟头。
谁也不敢乱开口。
张军瞪大了眼。
易中海这是要来真的,非要把这事闹到见血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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