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在泉州分局的后院里坐了一整夜。
不是不睡,是睡不着。他把那枚锈钱放在桌面上,借着月光看了很久,又收起来,翻了一遍艾服从刘镖头那儿抄来的货单,又叠好放回怀里。码头的方向远远地传来潮水拍岸的声音,一下接一下,像有人在远处翻动一本厚书的页面,不紧不慢的。
第二天一早,苏铭把分局的几个人叫到了后院。
泉州分局比福州总舵小得多,连孙正在内一共七个人。孙正站在最前头,后面跟着六个镖师,年纪都在二十到四十之间,高矮不一,腰间都别着刀。他们站在院子里,日光斜照在青砖地面上,几个人互相看了看,不知道少镖头要说什么。
苏铭站在石桌旁边,面前放着那柄铁剑,剑尖垂向地面。
今天叫大家来,两件事。苏铭说,第一件,近几天会有一趟行动,泉州码头附近,需要人手。愿意去的站到右边。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孙正第一个动了,往右边迈了一步。其他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陆续走了过去,最后七个人全站在了右边。苏铭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一下头。
第二件,孙叔,你跟我过几招。
孙正愣了一下。少镖头——
看看你这段日子练得怎么样了。苏铭把铁剑往旁边石桌上一放,从兵器架上取了一柄寻常长短的铁剑,握在手里掂了掂,递给孙正。你用这个。
孙正接过剑,握柄的时候指腹习惯性地在上面按了一下。那柄剑的重量和他平时用惯的相近,没有太大出入。他握好了,退开几步,在院子中央站定。
苏铭自己拿了一柄同样的剑,站在他对面。两人之间的距离约莫一丈半,日光从两人之间的空地上穿过去,照得地面上的砖缝清晰可见。
你先出。苏铭说。
孙正没有客气。他跨步,横削——破门刀第三式,手腕比上次在分局里演示时松了一些,刀锋带着一条微斜的弧线。苏铭侧身让了半步,剑尖从下往上轻轻一挑,点在孙正刀身的侧面,力道不大,但正好卡在孙正发力链条的间隙里。孙正的刀被带偏了一寸,他顺着那股偏移的势头转了半圈,改削为撩,从下往上走。
苏铭这次没有格挡。他后退了小半步,让孙正的剑尖从他衣襟前方一寸处掠过去。退的时候他的脚步很稳,脚跟先落地,再过渡到前掌,整个动作流畅得像顺着水流走。
刚才那一剑,你中途改了一次方向。苏铭说,破门刀第三式转第五式,中间有一个变招的间隙。你变的时候肩膀先动了,剑比肩膀慢了一点,所以最后那一撩的力道散了三成。
孙正收剑站住,低头看了看自己握剑的手。他回想了一下刚才那几息的细节——好像确实是肩膀先转了,剑才跟过去。他自己练的时候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个,因为动作太快了,快到他感觉不到肩膀和剑之间的那一点点时间差。
你再做一次。苏铭说,变招的时候想着腰先动,肩膀跟着腰走,剑比肩膀晚半拍没关系,只要方向对了,晚半拍的力量反而会更集中。
孙正重新摆好姿势,跨步横削,在刀锋走到一半的时候转腰发力,改成撩。这一次剑的轨迹比之前更连贯了,撩上去的时候剑尖没有多余的晃动,一直在一条稳定的弧线上走。
苏铭看在眼里,没有评价好坏,只说了一句:这个节奏可以保持下去。先练三天,练到不需要想腰和肩膀的顺序为止。
孙正收剑站直,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他低头看剑,手指在剑柄上捻了一下,然后抬起眼看向苏铭:少镖头,您方才说我变招的时候肩膀先动,这个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出横削的时候剑尖方向偏左了一点。苏铭说,偏左的时候说明肩膀在发力时先往左带了。如果变招的时候腰先动,剑尖不会偏左,它会停在中间的位置等着转。
孙正想了想,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剑尖。他缓缓做了一遍横削的动作,在刀锋走到一半的时候停下来,果然看到剑尖微微偏左了一线。他收了剑,没有再问了。
苏铭把那柄剑放回兵器架,转身走回石桌旁边。其他几个镖师在院子边上看着,没有人说话,但有人在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被旁边的人用手肘碰了一下就没再说下去了。
苏铭在石桌边坐下,拿起那柄铁剑横放在膝上。他抬头看了一眼院子外面街道的方向,目光越过屋檐落在更远处那一片灰蓝色的天际线上。
孙叔,码头那边最近白天有人走动吗?
白天不多。那些人多半是夜里出来,子时到寅时之间。孙正走过来在石桌另一边坐下,把剑搁在桌上。巡夜的更夫说,他们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待超过两刻钟,走几圈就散了。
如果他们在码头遇到一个半夜还在那里走动的人,会怎么做?
孙正想了想。会先观察一阵。如果那个人只是路过,他们不会动。如果那个人在码头的货堆之间停留得太久,他们可能会上前来试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大梦诸天:笑傲开局请大家收藏:(m.2yq.org)大梦诸天:笑傲开局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