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能治吗?”
或许是出于好奇,黎簇的全身检查刚一做完,谢雨辰就带着张启灵找上了主治医生。
黑瞎子没去,嘴上说着什么:
这小子醒来要是找不到人,还指不定怎么闹呢。
谢雨辰对他说的话半点不信,但看着张启灵并没有反对,也就只好闭上嘴,权当什么都没看见。
“谢当家。”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那人是谢家的,信得过。
“问题很严重啊。”
医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正色道:
“他腿上的伤还算小事,虽然膝盖骨少了一块,但勉强也能补上。
手术过后,只要照常进行康复训练,走路、跑跳,只要不剧烈运动,就不会有大问题。”
膝盖骨都缺了一块,这也能叫小事?
谢雨辰心下一惊,皱着眉,语气多了几分浓重。
“你管这叫小事?那大事呢?他身上还有什么毛病?”
旁边的张启灵阴沉着脸,仅仅是被他这么看着,那医生就已经汗流浃背,连说话都多了几分考量。
“他背上有刀伤,还有被缝合的印记,您看,这种图案,明显是被人专门刻上去的。
不仅如此,我们在这些伤疤底下,还发现了些陈年旧伤,很多,一年前的、三四年前的、乃至十年前的都有。”
医生并没有把话说全,可对面的谢雨辰两人何等聪明,哪能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
“所以,他从很小的时候就一直在遭受虐待,对吗?”
张启灵忽然开口,嗓音低沉沙哑,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对。”
那医生深吸口气,顿了两秒,随后又紧接着说道:
“不仅如此,他身上还有枪伤。”
“枪伤?”
谢雨辰神情凝重,原本放松搭在膝盖上的指尖不自觉蜷起,无声地彰显出他此刻的不平静。
“是的。”
医生抹了把鼻尖上的汗。
其实一开始检查出枪伤的时候,他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一个十七岁、甚至还没有成年的孩子,怎么会受枪伤?
“我们检查过了,确实是枪伤,而且位置很凶险,从脑后打入,颅骨上甚至还留下了个弹孔。”
医生无奈摇头,像是下定了决心。
也不管对面两人现在是个什么反应,一股脑地将情况全都说了出来。
“我们还在他的血液里检测到了大量的神经毒素,这种毒素极为霸道,几乎没有治愈的可能,也幸好患者的体质特殊,不然……”
“停。”
医生的话没说完,谢雨辰就已经开口打断。
“这毒能解决吗?若是解决不了,他会怎样?”
他的嗓音艰涩。
几乎没有治愈的可能。
或许是同情,或许是惋惜,又或许是愤怒。
谢雨辰开口的时候,眉头皱得死紧,再看不出平日里的从容不迫。
“目前的资料库里并不能找到这种毒素的具体来源,更不用说解决了。”
医生扶了把眼镜,接着说道:
“患者的体质特殊,说实话,我们不知道他能撑多久,也不知道这神经毒素到底会对他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他顿了两秒:
“也许——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被逼疯的。”
*
另一边,被打了一针镇定剂的黎簇总算是醒了。
“操……”
刚睁开眼,他就低低骂了一句。
熟悉的消毒水味混着浅淡的血腥气,像无数根细针,一下下刺着他的神经。
………
黎簇真是厌恶透了这种味道。
“醒了?”
旁边,黑瞎子倒是很快就发现了他情绪的不对:
“怎么着啊,我可没惹你,别总是一副好像我欠了你几十万的样子。”
黎簇这会儿心情不好,却也没打算要把不满发泄到他的身上,只默默翻了个白眼,哑着嗓子问:
“张启灵呢?怎么是你在这儿?”
“他啊。”黑瞎子翘着二郎腿,语气漫不经心:
“花儿爷带着他找主治医生去了,估计一会儿回来。”
他看着黎簇苍白的侧脸,嘴角微扬:
“哎,说说,怎么回事儿啊,搞得人家医院连镇定剂都给你用上了。”
乍一看到黎簇这小子是被放在病床上推着出来的,黑瞎子可真是吓得不轻。
要不是还得拦着旁边失控了想要冲上去的张启灵,他怕是也要跑过去揪着那医生好好“问问”。
人是坐着进去的,怎么偏偏出来的时候,就成了这副惨兮兮的模样。
似乎是隔着那副墨镜看出了点儿关心,黎簇已经到了嘴边的“关你屁事”硬是被咽了下去。
他偏过脸,只把耳朵留给了黑瞎子。
“哼。”
没有羞恼,没有不耐烦。
他这副样子,摆明了是不想多说。
黑瞎子抱着胳膊,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掉了下来。
坐在这儿的要是换成哑巴张,这小子估计都已经屁颠屁颠扑到他怀里告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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