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黎簇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像淬了冰。
是人？鬼？还是别的什么？
他快速扫过四周，探照灯的光柱在黑暗中徒劳晃动，除了黏腻的洞壁和同伴的身影，什么都没有。
转身时，正好对上张启灵投来的疑惑目光。
那眼神里的担忧毫不掩饰，仅仅看着，黎簇心里就猛地一跳。
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摇了摇头。
或许，是他想多了？
黎簇皱了皱眉，压下心底的不安，紧跟着往前游。
可那股被注视的感觉却没消失，像有无数双眼睛藏在黑暗里，牢牢黏在他背上。
带着点冰冷的恶意，让他止不住地浑身发毛。
他下意识往张启灵身边靠了靠，腰间的手臂似乎感应到他的紧张，收得更紧了些。
张启灵没说话，只是用探照灯往他身后多照了几眼，光柱扫过之处，只有墓道上那些闭着眼睛的人脸浮雕，在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怎么了？”
另一边，黑瞎子也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凑近了些，用口型问他。
黎簇摇摇头，指了指那些浮雕，又指指自己的眼睛，做了个“被盯着”的手势。
黑瞎子挑眉，回头看了眼，倒也没觉得黎簇是在瞎扯，脸上的表情几乎是瞬间就凝重起来。
他相信得毫不犹豫，倒是让黎簇愣了一下。
这家伙，真就一点都不怀疑？
看着身边骤然紧绷、甚至已经悄悄把手搭在自己腰上的黑瞎子，他眼神复杂，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有个什么样的反应。
又往前游了两三米，原本平直的墓道忽然拐了个弯。
就在这时，前方的无邪似乎是看到了什么，身子一僵，竟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
怎么了？
阿宁见他停下，心中疑惑，便游过去冲他打了个手势。
隔着水流，黎簇只看到无邪着急忙慌地比划了什么，见阿宁不懂，他拿出水下画板，飞快地在上面写道：
“墓墙上的人脸，眼睛在逐渐睁开来，我怕有问题！”
写完指了指墙壁，眼底的认真让人心里发紧。
黎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也发现了不对。
他隐约记得，第一块石头板上的浮雕人脸，眼睛似乎是闭着的。
心下一惊，他连忙回头，举着探照灯照过去。
第二块石头板，那眼睛已有了睁开的趋势，
到了第三、第四块石头板子，那眼睛睁的越来越大。
而此刻在他们面前的第五块，就已经睁得几乎全开了。
石头雕成的瞳孔在探照灯惨白的灯光下隐隐透着点诡异的光亮，像是真的人眼，却不带丝毫温度。
只是看着，便让人不寒而栗。
黎簇不确定刚才那诡异的视线是否源自于此，但后背的汗毛已经竖了起来。
前方，王胖子不经意回头一看，却发现他们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只能再掉头回来。
他到底是开路的，有什么情况，无邪也不会瞒他，当即就把画板递过去，又指指墙上的脸。
王胖子盯着看了一会儿，又抬手摸摸那脸，毫不在意地摆手，在画板上写下：
“我摸着就只是些石头浮雕，没什么特殊的，你会不会是想太多了。”
想多了吗？
无邪皱着眉，心里忍不住犯嘀咕：难不成是太紧张，才忍不住疑神疑鬼？
他学着王胖子的样子，小心地戳了戳那瞪大的石头眼睛。
果然，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或许，这只是墓穴的设计者玩的一个噱头，专用来吓唬可能进来的盗墓贼，实际并没有什么特殊。
无邪自嘲地摇摇头，余光瞥见身后的黎簇，不禁有些脸热。
就这么个东西，竟然还被吓唬了一回，真是没什么面子。
也不知道吴小毛看见没有。
正想着，旁边的王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在板子上又写下一句：
别想这么多，氧气没那么充足，快点赶路。
等无邪点头，他才放心转身，朝着那拐弯的转角游过去。
竟然不是吗？
身后，黎簇试探地伸出手，在那浮雕的眼睛上轻轻拂过。
入手，是一片湿滑的冰凉。
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特别。
眼看着氧气余量确实不多，他也不再耽搁，拉了拉黑瞎子和张启灵，示意跟上。
这两人倒也听话，让走就走，让停就停，没半句废话。
黑瞎子被他拽着，即使这样，还不忘冲着悄悄回头想看一看黎簇的无邪挤眉弄眼。
那欠揍的样子，看得黎簇直想踹他。
转过弯，墓道忽然开阔起来，黑漆漆的，一眼都看不到头。
加快速度又游了十来分钟，前头的王胖子猛然一个急刹，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东西，害得无邪差点就一脑袋撞他屁股上去。
啧。
无邪瞪圆了眼睛，刚想开口骂一句，就冷不丁被灌了一口水，好险没呛死过去。
这死胖子，搞什么名堂？！
他恨恨想着，凑上前一看，原来是这墓道到头了，被一块巨大的石板给挡住了去路。
这石头板光秃秃的，上面既没有文字，也没有浮雕。
无邪摸了好久，却愣是找不到什么机关，不由挠了挠头，心下也犯了难。
很快，落后两步的阿宁赶了上来，看见那石板，秀气的眉毛直接皱成了一团，写着问道：
“怎么会是死路？”
无邪拿不准，又不愿意在黎簇面前再丢了面儿，就只好硬着头皮回复：
“可能有机关在这附近，我们找一下，看看有没有松动的墓墙。”
见此，几人点点头，除了粘在一块儿的黎簇、黑瞎子、张启灵三人，一个个都分散了开来，四处摸索。
好一会儿过去，别说松动了，连个缝隙都没看见。
那石板还是挡在那里，纹丝不动。
不会吧。
无邪的大脑不停在转，忍不住有些郁闷。
三叔啊三叔，你可真是我亲三叔，专给你大侄子找事儿啊。
这该死的墓，到底是怎么进去的？
正烦躁着，身后突然有人捅了捅他的腰。
无邪回头一看，竟然是那王胖子，手上不停在戳他，眼睛却是直勾勾看着后头，像是被什么给勾了魂。
片刻后，他才恍然回过神，写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海猴子长头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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