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
黑瞎子刚一下飞机,就看到了机场门口等着的谢雨辰。
“花儿爷,够巧啊,你这也是刚到?”
他带的行李不多,总共也就一个双肩包,大半还都是空荡荡的。
谢雨辰的视线在他身上扫过:“不巧,我已经在这儿等了一个小时了。”
说着,他的目光又向着黑瞎子身后看去。
“黎簇人呢?怎么就只有你一个?”
这个点儿人本就不多,黑瞎子大大咧咧地走出来,身后哪儿还有人?
谢雨辰皱了皱眉,刚想多问两句,就见黑瞎子四下环顾一圈,忽然做贼似的靠近,把自己的口袋撑开给他看。
“人在这儿呢,有些话现在不好说,先上车。”
谢雨辰:???
他看着那黑漆漆、似乎是真的装了什么的口袋,又抬眼看看黑瞎子,一双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问: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黑瞎子被他看得眼神飘忽,有心想要解释,却实在不知该从何开口。
“你先别这么看我,上车,上车再说。”
他摆了摆手,二话不说就拉开车门窜上了车。
生怕自己再多说一句,就会被眼前脸色阴沉的谢雨辰扭头送到精神病院去。
见此,谢雨辰也只好跟着上了车。
“行了,有什么话直说,黎簇人呢?你们到底在搞什么东西?”
车上的司机是本家人,谢雨辰并不担心,说起话来自然也就没了顾忌。
“我刚刚已经说过了,他在我口袋里。”
黑瞎子叹了口气,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往外在掏些什么。
“我怕他吓到别人,也不敢放在外头,好在哑巴张说可以把他团起来塞进口袋,不然,还怪麻烦的。”
他口袋里的东西不小,将黑瞎子的两只手都占了个满满当当。
“这是……蛇?”
谢雨辰看着他手里被团巴成了一团、几乎要打成个死结的小黑蛇,脸上的疑惑之色更重。
他眉头紧蹙,上手在那滑溜溜的尾巴上捏了捏,语气发沉:
“你带条蛇回来做什么,那来炖汤吗?也好,我看这条蛇的个头不小,炖了正好给黎簇补补。”
谢雨辰暗自盘算着,压根就没注意到黑瞎子的脸色。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莫名难看起来。
好家伙。
黑瞎子嘴角一抽,心道:也就是这小祖宗现在没醒。
否则,就冲花儿爷刚刚这番话,非得被黎簇狠狠咬上一口不可。
“快算了。”
黑瞎子小心翼翼又把小蛇抱进怀里,那动作轻柔得,活像是在对待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
生怕稍微用点力,就把这“小祖宗”给勒出个好歹来。
“你也别想着拿他炖蛇汤了,喏,黎簇就在这儿呢,这小子最是记仇,小心他醒了跑去报复你。”
黑瞎子轻笑一声,眼神轻飘飘地落在谢雨辰身上,看得他一时哑然。
疯了吧。
人怎么会变成蛇?
谢雨辰还是不怎么相信,可黑瞎子下意识的反应做不得假……
他不信这人会有这么好的演技,哪怕是对着一条病恹恹的蛇,也能做出这副要死要活的深情模样。
“疯了……”
谢雨辰犹豫着,想上手摸一摸“黎簇”,却被黑瞎子一把拦下。
“干什么干什么?”
黑瞎子眉头紧锁,恨不得把“黎簇”整个塞进自己怀里去:
“我的。”
他说得理直气壮。
那副老母鸡护崽子的模样,好险没把谢雨辰气笑。
“放心,我没兴趣跟你抢一条蛇。”
哪怕他是黎簇。
谢雨辰揉揉眉心,俨然一副疲惫心累到了极点的样子。
“开车,直接去医院。”
把这两个全都送进医院,他是不是就能清静会儿了?
*
“你终于醒了。”
醒过来的第二天,病房里多了个黎簇意想不到的人。
汪小媛站在窗前,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她看上去憔悴了许多,身形也瘦削了,但那张脸依旧没什么太大的变化,至少没有像黎簇此刻这般狼狈。
想到这儿,黎簇无力地扯了扯嘴角。
天知道他昨天第一次看清镜子里的自己时,内心受到了怎样惊悚的冲击。
“你这看着,至少比我过得好些。”
黎簇费力地撑起身子,半靠在床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确实。”
汪小媛点点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她走到病床边坐下,故作轻松地调侃:“他们这是虐待你了?”
虽是调侃,黎簇却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认真与凝重。
“应该不算。”
黎簇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手背上交错的针孔和淤青,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
“不过,能活着躺在这儿跟你说话,我也算是命大。”
汪小媛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医院里特有的消毒水气味,却让黎簇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莫名地松弛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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