篙尖木色很新,断口斜劈,像有人在争抢时用力过猛。
他们顺着岸边找出十余丈,在一间废鱼棚里听见了踢木板的声音。
棚门从外面插着。差役拔掉木棍,里面滚出一个被渔网捆住的男人。男人四十多岁,脸冻得发青,脚上只剩一只草鞋。他看见官差先往后缩,等水差喊出他的名字,才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是石马回水的摆渡人鲁二。
昨夜有人拿真鱼行水牌雇他的船,说要去南河收冻鱼。船行到剪刀汊西口,两名蒙脸人突然从芦苇后上船,把两个大捆搬进舱里。鲁二听见其中一捆有女人挣扎,便故意让船撞木桩,想惊动岸上的夜渔户。
篙就在那时折了。
蒙脸人用渔网捆住他,另换一名会撑船的人。船到了石马回水,他们没有上岸,而是贴上一条运炭的宽底船,把两捆人搬了过去。鲁二被扔进鱼棚,直到此刻才被找到。
“宽底船往哪儿走?”裴行舟问。
“先向南。”鲁二嗓子干得开裂,“过马蹄弯后有没有转,我看不见。”
“船上可有记号?”
“舷边刷过黑油,船头挂一串空蚌壳。壳子不响,里面塞了布。”
青枝问:“两个捆里的人,你看见谁了?”
鲁二闭眼想了很久:“有一只脚从席子里露出来,鞋底钉了横掌。另一捆的人手很小,手腕上绕着一截白布。”
白记养马人蔡福常替马钉掌,自己的旧鞋底也钉过横铁;哑婶买盐时常把白头巾绕在腕上,腾出双手提菜篮。两条特征都需要小桐和邻铺继续核实,暂时只能把水路组写作疑似蔡福与哑婶。
裴行舟没有立刻追南河。
鲁二失踪一夜,家里若报官,雇船者可能已在下游安了第二处眼线。运炭宽底船也可能只走一段,南河有十几个炭埠,逐船硬搜会把真正的船逼进岔道。
他让水差先送鲁二回家,却不许摆渡口敲寻人锣,只说人在芦洲翻船受寒。青枝把空蚌壳、黑油船舷、横掌旧鞋和腕绕白布四项分别记下,派两条快划去下游炭埠抄当日卸炭数。
水路仍在走,追查从一条无灯窄船换成了运炭宽底船。
---
北境东砾沟里的风,比白石口城头还硬。
灰骡翻山后留下的蹄印早被新雪盖住,韩石带人沿三条山脊查了半日,只在东砾沟入口找到一只被扯断的骡铃。铃舌用布包着,摇起来没有声音,布上沾的灰黄色石粉与冷泉隘旧图上“石腹”一带的岩色相同。
再往里,路被一道深沟截断。
沟底积着多年落雪,最窄处也有三丈。皮帽汉子昨夜带灰骡从上方绕行,第三只药箱应是在转过陡坡时滑落。沟沿有新磨出的绳痕,说明对方后来回来捞过,绳索却在一块尖石上断了。
田六趴在沟边,用长枪拨开浮雪。
枪尖第三次触到底时,下面传来一声空响。
药箱卡在两块巨石之间,离沟底还有一人多高。箱盖已经裂开,半边铁箍脱落。韩石没让人直接下去,先把两根绳分别系在不同岩角,又让田六用枪钩试箱板是否松动。
三个人轮流放绳,才把药箱拖上沟沿。
箱内大半东西已经掉空,只剩几团结冰的药草、两只碎瓷瓶和一层发黑旧毡。军医随行的小徒用木夹翻动,不许任何人徒手碰。旧毡下很快露出两枚与许茂后颈断针相似的粗针,针尾同样凝着褐色药泥。
药箱装过控人的药具。
田六敲了敲箱底。声音一边实,一边空。
他沿内角摸到四枚暗钉。钉帽被药泥盖住,若非箱子摔裂,几乎看不出。韩石用匕首尖挑开钉帽,卸下一层薄底板。
夹层里没有完整名册。
只有六枚被剪下的黑木匣角、三条卷曲铁片和一团泡烂的窄纸。木匣角上留着方形钉孔,恰能容下一枚编号铁片。至于冷泉隘石门后那些黑匣,山外的人还没有见过完整模样,此刻只能判断这些木角原本属于某种带号旧匣。
一条铁片上的字被磨掉大半,残存两笔墨槽。曹参军把铁片压到斜光下,看出第一笔像“乙”,后面只剩半道弯钩。
泡烂窄纸更难处理。纸层一碰便碎,军书吏用薄刀托起,放在冷板上慢慢化冰。最里面露出两行断墨。
北库。
乙架。
白石口旧档库里,冯寿改牌无去向的那只待验旧名匣,正存过北库乙架。
韩石盯着纸片:“冷泉隘搬的是旧牌匣?”
曹参军没有答应这个结论:“第三只箱里有旧匣角,只能说明两处东西曾被放在一起。完整匣子装什么,还得见到。”
田六又从底板背面刮下一点石粉。石粉比东砾沟表面的岩屑细,带着潮气,像从山腹里磨出来。
陆沉锋接到消息时,先看的是沟沿绳痕。
对方昨夜回来捞过箱,却因为绳断没有取走。他们知道箱子落在东砾沟,也知道里面藏着夹层。若发现白石口先一步拿走药箱,东侧山路必然马上停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大夏圣相:我献亡国策怎么封相了》无错的章节将持续在爱言情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爱言情!
喜欢大夏圣相:我献亡国策怎么封相了请大家收藏:(m.2yq.org)大夏圣相:我献亡国策怎么封相了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