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婉儿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姨母笑。
没想到这个三弟平日里闷闷沉沉的,真到关键时刻,做起事来竟这么会。
霍危没有停下替林萧擦血的动作,只抬眼看向她,语气淡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阿舒出门散心,怎么不邀请我?”
林萧耳根微热,小声道:“需要我邀请吗,殿下……这不是来了。”
处理完手上的事,几人重新上了马车。叶婉儿与林萧坐在车内,霍危与江远舟则各自骑马护卫在侧。
只是这路上,那两位骑马的爷时不时就互瞪一眼,火花四溅,谁也不服谁。
没过多久,便到了目的地。
入口处是一座简朴的门框,上书“竹溪村”三个字。穿过门框,拾级而上,林萧抬头的一瞬,竟看得呆住了。
两侧翠竹成荫,一直延伸至一条清澈的小溪边。她脚步不自觉地轻快起来,顺着竹林小径深入。
溪边伫立着一棵巨大的红杉树,枝叶如火。溪中有人弯腰捉鱼摸虾,水声潺潺。再往左侧台阶上去,一片金黄的稻田猝不及防地撞进眼帘——
田垄间,农人躬耕,三两个孩童挽着裤脚在田埂上追逐打闹,笑声随风飘来。
林萧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满是草木与泥土的清香。
这便是她心心念念的“世外桃源”。霍危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江远舟亦是默默随行。
几人在溪边亭中落座。江远舟给林萧斟了杯茶,一副欠揍的模样瞥了眼霍危,笑道:
“云舒,还记得吗?上次我们来时碰巧下雨,你当时还难过来着,好不容易出来玩,老天爷却作对。结果一番欣赏下来,你反倒说,雨中的竹溪别有一番意境。”
林萧眨巴两下眼睛,心里咯噔一下:别搞我啊,我哪知道这些事情。
她下意识看向霍危,伸手去端茶杯,试图缓解尴尬。
杯子还未到嘴边,霍危便自然地伸手接过,将凉茶倒在一旁,温声道:“这杯凉了,我给你重新倒。”
嘴上却不忘问:“阿舒是不是很喜欢这里?”
林萧用力点头:“很喜欢。”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
霍危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声音温柔得不像话:“那以后我们成亲了,我便寻一处风景如画的地方,给你置座宅子。阿舒每日睁眼闭眼都是这样的景致,可好?”
林萧干笑两声:“不用不用,宅子太大,我一个人住不完。”
“那我来陪你住。”霍危答得理所当然。
“还有我!”叶婉儿立刻举手,“实在无聊,我也来陪你。”
她对霍危这个决定双手赞成——三弟实在太会撩了,她现在看这两人,那是相当有戏。
林萧起身,不由自主地走进那片金灿灿的麦田。一位老伯直起身,笑着打招呼:“你们是外头来游玩的吧?”
“嗯……老伯,您的庄稼长得真好,今年一定大丰收。”林萧由衷夸赞。
“是啊!”老伯脸上满是褶子笑开的痕迹,“前几年收成不好,是个刚搬来的老人家教了咱们种植的法子,怎么施肥、怎么育苗。后来村里人就再没饿过肚子,收成好了,还能拿去镇上换钱。搁以前,想都不敢想啊。”
林萧听着,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时空——杂交水稻、袁老、那些为了让后人吃饱饭而无私奉献的人。
她从怀中取出几颗糖,分给田埂上的孩子们,又和他们玩闹了一会儿。
阳光洒在她身上,麦浪起伏,笑声清脆。
霍危就站在田埂边,静静地看着。
她开心,他便也跟着开心。
最后几日,无人来扰。
林萧得了难得的清静——霍危忙于婚仪筹备,想必是焦头烂额;江远舟……大约正筹谋着如何带她远走高飞。
红烛喜字未燃,旧梦已如烟尘散。成亲前夜,霍危终究没忍住,踏着月色而来。仍是那副正室的名分,行着小三的做派——扒人屋顶,偷窥内院。夜十在一旁看得无语凝噎:自家主子好歹也是位高权重的殿下,看自己夫人竟像做贼一般。
前脚霍危刚走,后脚江远舟便至。
那人倒是坦荡,二话不说翻窗而入,伸手便要拽她走。
林萧垂眸,终是狠下心:“不必你带。”
她嗓音清冷,字字如钉,“我要走,是我自己的事。过往种种,我已尽忘。江公子,别再纠缠。”
她抬眼,目光疏离,“死在逃婚路上的,是楚云舒。站在这里的,是林萧。”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
青莲扶着林萧,二人乔装出城,一路向北。
江远舟不知从哪儿寻来的马车,悄无声息缀在后方,像甩不脱的影子。
“云舒,成亲的人我已安排妥当,能拖一时是一时。”江远舟勒马停在巷口,眼底藏着难辨的情绪,“我暗中派人护着你,便不露面了。若霍危发现我不在,定要拿我问罪。”
说罢,不等她回应,扬鞭策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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