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阿婆进了武馆,不过月余,这武馆的气质都变了。
后厨天天飘出的不再是糊锅巴味,而是红烧肉的浓香和小米粥的清甜。
阿婆不仅菜炒得好,那双粗糙的手还会变戏法似的蒸出暄软的白面馒头,腌出脆爽的咸菜。
楚云舒和叶婉儿简直把武馆当成了家,每日练完功,两人端着饭碗蹲在门槛上,脸颊吃得圆润红活,连腰身都丰腴了不少。
这日,霍危和霍城两人几乎前后脚进了武馆大门。
霍危刚跨进门,鼻子一动,眉头微挑:“好香。”
霍城更直接,吸溜着口水就往院子里闯:“哎呀妈呀,阿婆!今天又是什么好吃的?我刚从校场回来,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只见院子里,楚云舒和叶婉儿正端着大海碗,碗里是炖得软烂的排骨和吸饱了汤汁的土豆,两人吃得正香。
霍危走过去,自然地拿过楚云舒手里的筷子,夹走一块排骨放进嘴里,眯眼品味:“嗯,火候正好。阿婆这手艺,比王府的厨子强出十倍不止。”
霍城也不甘示弱,抢过叶婉儿的碗就扒拉了一口饭:“就是!婉儿,你看你都被养胖了!这阿婆要是能去我们府上,我愿意出双倍月钱!”
叶婉儿一脚踹过去:“去去去!想得美!阿婆是我们武馆的宝贝,谁也别想挖走!”
楚云舒咽下嘴里的饭,护食地捂住碗:“霍危,你要是想吃,可以来武馆蹭饭。但想挖人?门儿都没有。”
霍危也不恼,顺势在她身边坐下,接过她递过来的水杯,低声道:“蹭饭?那多不方便。本王府上缺个管膳食的婆婆,待遇优厚,阿婆去了,也能享清福。”
“不行。”楚云舒拒绝得干脆利落,“阿婆在武馆,大家都能吃到她做的菜。去你府上,那不成了独食?”
霍城在一旁急得跳脚:“那我呢?我可是天天来报到啊!婉儿,弟妹,你们忍心看着我天天吃那些猪食一样的饭菜吗?”
“忍心。”两人异口同声。
霍危看着楚云舒鼓起的腮帮子,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
他知道,楚云舒把阿婆留在武馆,不仅仅是为了口腹之欲,是真心喜欢这个阿婆,可能和在毒林时她喊的外婆有关系。
每当夕阳西下,弟子们散去,楚云舒总会端个小板凳坐在后院,陪阿婆择菜、剥豆子。
“云舒姑娘,这豆角要顺着筋撕,不然咬不动。”阿婆耐心地教着。
“好,阿婆真是个手巧的。”楚云舒笑得满脸喜悦。
那一刻,楚云舒仿佛回到了那个在现代的午后,外婆坐在小板凳上剥花生,她就蹲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她在这个时空,失去了太多,但阿婆的出现,像是一道温暖的裂缝,让光照了进来,填补了她心底那块关于“外婆”的空缺。
霍危站在廊下,看着那一老一少在夕阳下投出的温暖剪影,心中一片柔软。
他走到楚云舒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肩:“既然阿婆留在这,那我……便每日多来走动走动,蹭几顿饭也是好的。”
楚云舒靠在他怀里,看着阿婆忙碌的背影,轻声道:“好。不过,得洗碗。”
————
土浦人安分了几日又开始作妖了。
他们不知从哪得来消息,叶婉儿和楚云舒今日要去城外庄子验一批武馆所需药材。
叶婉儿是镇国大将军叶庭唯一的孙女,叶家满门忠烈,就这一根独苗。土浦人盘算得精:抓了这俩,不仅能拿捏住叶老将军,还能逼淮王就范。
他们甚至备好了信,派人快马送往边关大营,明明白白写着:想要孙女活命,就让叶庭带着布防图和火胶配方来换。
可惜,信刚送出去半个时辰,叶庭老将军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
他接到消息时,气得胡子直翘,连铠甲都来不及整,带着亲卫就往京城狂奔。霍危、霍城、霍璋三人也得到了消息,催马疾驰,恨不得插翅飞到现场。
可等他们赶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勒马的手都僵在了半空。
庄子外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土浦人。
武馆里那群姑娘们手持短棍,正有组织地“打扫战场”,把晕过去的敌人捆得结结实实。
而场中央,楚云舒正骑在一个身材魁梧的土浦人头领身上,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白皙却充满力量的手臂,抡起拳头——“咚”的一声砸在那人鼻梁上。
“让你绑我!让你写信!让你算计叶爷爷!”
那土浦人头领起初还挣扎两下,现在整张脸肿得像发面馒头,鼻孔流血,连求饶声都变成了“呜呜”的闷响。
叶婉儿更狠,手里拿着根刚折下来的树枝,专抽那领头人的小腿肚子,一边抽一边骂:“敢打姑奶奶的主意?姑奶奶新练的‘挠痒痒十八式’还没找人试过呢!”
霍危和霍城在马上对视一眼,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腮帮子,觉得隐隐作痛。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赶紧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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