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霍危和霍城带着人杀回武馆时,阿菊已经倒在了后厨的柴堆旁。
一碗下了重毒的汤药就放在她手边,人已经没了气。
她死得很安详,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解脱的弧度,仿佛早就知道自己会有这一天。
“该死!”霍城一拳砸在墙上,“这幕后之人,手脚倒是干净得很!”
霍危看着阿菊平静的面容,眼神沉郁:“线索断了,说明对方比我们想象的更谨慎。但也证明,我们离真相不远了。因为害怕,所以才会灭口。”
楚云舒站在廊下,风吹起她的发丝,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
“没关系,既然知道有眼线,以后行事便有了戒心。她只是一颗棋子,真正的棋手,还在暗处。”
这几日为了抓刺客、审问伊东景明,楚云舒忙得脚不沾地。今日难得无事,想起江远舟伤势未愈,便索性提了些补品去看看他。
刚走到院门口,便看见霍危正从里面走出来。
“阿舒,你来了。”
霍危神色温和,自然地牵过她的手,“我在里面看他无恙,便出来了。你在廊下等我片刻,我去牵马。”
楚云舒点点头,目送他离去,这才抬脚踏入房门。
一只脚还未完全踏进去,江远舟带着笑意却略显虚弱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我说王爷,这药真的够了,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声音戛然而止。
江远舟原本半靠在床头,手里还端着药碗,看见进来的是楚云舒,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彩:“云舒?是你!”
楚云舒看着他苍白却精神尚可的脸庞,心中稍安:“看来这几日的药没白喝,气色好多了。”
她走到床边坐下,两人随意地聊着。
江远舟说起这几日的见闻,说起京城的风土人情,最后,话锋忽然一转,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云舒,”他轻声道,“你变了。”
楚云舒挑眉:“哦?哪里变了?”
“你好像……不是以前的云舒了。”
江远舟仔细端详着她的脸,“以前的你,像是一柄藏在匣中的名剑,锋芒内敛,却透着孤寒。现在的你,就像温室里精心培育的荆棘玫瑰。”
他顿了顿,眼中带着复杂的欣赏:“虽然有刺,却是为了保护身边人而生的。那些刺,不是为了伤人,而是为了守护。”
楚云舒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淡然一笑。她望向窗外,那里正是霍危离去的方向。
“在爱里滋润出的花朵,怎么会差呢?”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无比的笃定,
“这就好比一柄好的兵器,你如果用心保养,它就会越来越锋利。人也是如此,只要用心滋养,才会生出锋芒。”
江远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个方向早已没有了霍危的身影,但他却仿佛能看到那个男人为她撑起的庇护伞。
他慢慢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眼底的情绪,喃喃道:“他……真的将你养得很好。这是我……没能做到的。”
这句话很轻,像是一声叹息,落在寂静的房间里。
楚云舒没有听清,但也没有追问。她又陪他说了几句闲话,见天色渐晚,便起身告辞。
江远舟看着她走向门口的背影,那背影挺拔而优雅,再也没有了当初在他面前的小心翼翼和隐忍克制。
他一头倒回床上,盯着雕花的床顶发呆。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遇刺那天的画面。
那时候他意识模糊,却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救他时的焦急,感受到她在黑夜中挥舞短刃、将他护在身后的决绝。
她的身影,在火光与刀光中,变得无比高大。
“云舒……”他无声地呢喃,手指紧紧攥住了身下的被褥,指节泛白。
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却又被理智死死压住:
云舒,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好啊。
以前你对我有爱意时,我浑然不觉,以为那只是寻常的依赖。等我想抓牢你的时候,你却已经是别人的了。
楚云舒路上想起江远舟那句“没能做到”。
夜色沉沉,暮寒居内烛火幽暗。
她推开寝殿的门,看见霍危正背对着她,宽去外袍,只着中衣,站在窗边斟酒。那背影挺拔如松,却透着一丝等待的孤寂。
她忽然觉得,有些话不该让别人来说。她的“滋养”,本该由她的“园丁”来验收。
楚云舒走上前,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去净手,而是直接从背后环住了霍危的腰。
她的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背脊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瞬间僵硬的肌肉。
“阿舒?”霍危手中的酒壶顿住,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夫君。”楚云舒没有松手,反而将手臂收紧,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在他腹部轻轻画着圈,“今日在江远舟那里,我撒谎了。”
霍危转过身,眸色深沉地看着她:“撒了什么谎?”
“他说我是温室里的荆棘玫瑰。”楚云舒踮起脚尖,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颌,吐气如兰,“我没有反驳。其实我不是。我是你亲手从废墟里挖出来的野草,是你浇的水,施的肥,我才敢长出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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